《聆春潮》 第1卷 第22章 好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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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鸞與馬婆子到松鶴堂時,松鶴堂便已飄起了草藥的苦香。
因天氣尚冷,寒意未散,明間除了兩個候著的小丫頭,其余人皆在燒著地龍的稍間里。
稍間里安靜的厲害,偶有幾聲低語傳出,云鸞跟著馬婆子從廳上過去,過福字隔扇檻窗的窗格,見那稍間里坐著幾個滿頭珠翠的子。
榻上端坐著一位穿著墨綠對襟立領褙子的年長婦人,正是崔氏。
秦媽媽站在一旁服侍,榻邊安放著個矮凳,端坐著一位妙齡。
雖穿的素雅,上卻也是非金即玉,腰間掛著小巧香囊,擺用細細的銀線繡滿了玉蘭花,可不就是沈有窈。
邊上陪著說話的幾個,正是云鸞的三叔母陶氏,四叔母姜氏,還有沈修的妾室柳氏和柳氏所出的三小姐沈蘭兒。
馬婆子聞著這藥味,便知老夫人頭風又犯了,同云鸞說了聲自己進去,連忙轉回屋去拿東西。
云鸞不愿進去與這些人寒暄,干脆停了腳步,在門外細細打量著沈有窈,打量著這個從來不曾提防、與演了一輩子姐妹深戲碼的好妹妹。
依稀記得前世出事后,沈有窈主站出來幫求,替出謀劃策,甚至向提議用阿采李代桃僵,還是極為激的,可是一想到會淪落到那種地步,極有可能是沈有窈的手筆,便覺得心寒。
無論是夢中那一世還是如今,在沈家兒中,只有沈有窈才是真正的掌上明珠。
什麼都不缺,想要什麼都會有人給奉上,云鸞不明白,有一個那樣的家世,那樣權勢滔天的兄長,還有數不盡的好姻緣等著挑選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
正想著,只見沈有窈眉尖微蹙,小聲問崔氏:“都這個時辰了,四姐姐怎麼還沒來?”
崔氏拍拍的手,似乎有竹的模樣,“許是路上耽擱了,莫急,該來的總會來的,”
說著,看了站在旁的秦媽媽一眼。
秦媽媽悄悄點了點頭,崔氏便知道,吩咐的事已經辦完了。
“話雖如此說,可一個晚輩,竟咱們這一屋子的長輩等著?”
開口說話的是三叔母陶氏,陶氏早早的過來,正等的不耐煩。
“府里出這麼大事,咱們熬了一宿不敢睡,天剛亮就往老太太這趕,連我家然哥兒都天不亮地在院中等著我起了,所以說這沒娘的孩子啊,就是上不了什麼臺面……”
沈家雖是四房,人丁也不算興旺,掌管著府中中饋的是大房的崔氏,崔氏膝下除了大公子沈之珩,便只有三個兒,大小姐嫁到了京城,二小姐時便夭折了,三小姐沈蘭兒是妾室所出,屋里只有沈有窈承歡膝下。
二房除了沈閬和云鸞沒有別人,三房人口簡單,三叔沈允有殘疾,亦沒有妾室,只有三叔母陶氏一個妻子,陶氏生了個男孩,名喚沈有然,今年十三歲,在書院讀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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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叔沈研娶了富商的兒,便是姜氏,四叔原是個喜歡眠花宿柳的子,大半時間都不在府中,姜氏為了留住他,給他抬了幾房妾,但均無所出。
姜氏聽了,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姜氏與陶氏是表姐妹關系,兩人經常暗中較勁,陶氏生了兒子,整日里炫耀,姜氏看了眼紅,嘗試了各種偏方,連個一男半都沒懷上,見又在炫耀自己生了兒子,頓時怪氣起來。
“三嫂這話說得可真是輕巧,然哥兒是孝順,可咱們府里的事,難道還非得等四姑娘一個小輩來心不?再說了,沒娘的孩子怎麼了?咱們府里又不是沒有規矩,老太太和大嫂都還在呢。”
陶氏被姜氏這麼一嗆,臉頓時難看起來,語氣也更加尖銳。
“喲,表妹這是怎麼了?我說然哥兒孝順,礙著你什麼事了?你自己生不出兒子,難不還見不得別人有兒子?”
姜氏一聽這話,臉瞬間變得鐵青。
最忌諱別人拿無子之事說,尤其是陶氏,仗著兩人是表親,開口從無遮攔,平日里也沒拿這事刺。
咬了咬牙,強下心中的怒火,冷笑道:“表姐這話可真是好笑,我不過是就事論事,你怎麼就扯到生兒育上去了?難不你生了兒子,就能在府里橫著走了?”
陶氏見姜氏了怒,心中得意,上卻故作無辜:“表妹這是說的什麼話?我不過是隨口一提,你怎麼就急眼了?再說了,生兒育本就是咱們人的本分,你自己肚皮不爭氣,難道還能怪到別人頭上?”
“你……”
姜氏氣的直發抖,正要反駁,崔氏卻開口將話截下。
“行了行了,都吵什麼,母親還病著,你們兩個鬧這樣何統。”
崔氏瞥了姜氏一眼,低聲呵斥道:“咱們家雖不是什麼顯赫門第,好歹也算百年清貴,該有的規矩還是要守的。”
姜氏低頭,道:“是。”
見大嫂替自己出頭,陶氏更是得意,“大嫂說的對,子就該安分守己,在家相夫教子,哪能日往外頭跑?”
姜氏知道陶氏這是點自己商人之的份,咬著牙沒做聲,又聽陶氏提起二房的田產鋪子,四小姐的嫁妝之事。
“雖說府上出了這檔子事,但眼看著婚期在即,四姑娘的嫁妝單子也該好好點一點,當年老二可是留了好些產業給那丫頭,可不能全讓帶走了,昨個兒,我瞧著四姑娘著火,好像對咱們有些不滿似的。”
“不是我說,那四姑娘的才多大年紀,難不還指著婚后出去拋頭面做生意?大嫂愿意幫襯替管理那些田莊鋪子,倒好,半分不領,簡直不識好歹。”
陶氏幫著崔氏持著府中事務,見過沈家老二留下的那些產業,也想分一杯羹,故話里話外討好著崔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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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前世那一遭,云鸞豈能不知大伯母同三叔母心里在打什麼主意?
前世名聲敗壞了,父親又在歸家途中遇險亡,二房名下所有的產業順理章地落在了大伯母手中,一直唯崔氏馬首是瞻的陶氏也從中得到了不好。
這些產業,本該是這輩子的倚仗,如今卻了們覬覦的。
想到這里,云鸞冷笑一聲。
“原來守著自己父親的產業,不愿給大伯母管理就‘不識好歹’,那依三叔母高見,什麼才‘識得好歹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