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，天還沒亮，歲歲就爬起來，練地穿好服，看了眼還在睡的媽媽，小眉頭皺了起來。

媽媽已經睡了三天了。

歲歲湊過去，把新撿來的破棉襖蓋在上，這樣媽媽就不會覺得冷了吧。

寒風過窗鉆進來，凍得打了個哆嗦。

躡手躡腳地下床，小心避開地上的碎酒瓶，拿著比高的笤帚，吃力地打掃干凈，免得媽媽醒了扎到腳。

拖著昨天撿來的瓶子出了門，賣了換錢，買了菜，回到家后把菜洗干凈，切碎。

小心翼翼地捧著碗走到床邊，小聲道：“媽媽，吃飯啦。”

羅素躺在床上，一不。

歲歲了好久也沒得到回應，踮著腳尖，小手哈著氣，小心翼翼地在羅素冰冷的臉上，試圖把自己的溫傳給。

羅素還是沒有反應。

歲歲想去燒點熱水給羅素喝，但熱水壺按了半天，也沒反應。

忽然想起來，昨晚家里也黑黑的，好像是停電了。

本來打算等媽媽醒了電費的，但不醒，不想打擾，只好安靜地等著。

到了晚上，羅素還是沒醒。

歲歲看了眼洗好的菜，咽了口口水，最后還是喝了口涼水，冰得一激靈。

好在肚肚不了，要把菜留給媽媽吃。

提著麻袋又出門撿瓶子，正好遇上對面的王。

王看到，“哎呦”一聲，“歲歲，你怎麼就穿著個短袖啊，多冷啊。”

的服給媽媽蓋著了。

歲歲凍得臉都青了，但還是搖頭說：“不冷噠。”

才怪。

王心疼地把帶回自己家，聽歲歲說羅素已經三天沒醒了，總覺得哪里不大對勁，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？

放心不下，給歲歲套了個孫子的服，就急匆匆去了歲歲家。

家里一片漆黑，凍得跟冰窖一樣，一酒味，邊上還放著沒吃完已經開始結冰的水。

王知道，那就是歲歲的飯了。

小孩子不會做飯，當媽的又不靠譜，小孩只能喝水充。

看著羅素被子上的小服，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，頓時氣不打一來。

“羅素，趕起來。”

小閨這麼懂事，能不能有個當媽的樣兒。

要不是因為歲歲，才不來看呢。

多好的小姑娘啊，可惜攤上這麼個媽，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怕是連孩子爸爸是誰都不知道。

見還是沒反應，王有些不耐煩地上前推了一下，手的冰涼讓嚇了一跳，心里不祥的預越來越重。

打開手電筒，看著羅素發青的臉，哆嗦著手過去放在鼻子底下，頓時咯噔一下。

歲歲正在王家喝水，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聲尖，趕忙跑了過去。

這會兒家里已經來了不人了，都在門口。

歲歲仗著個子小，很快就穿了過去，然后就看到媽媽臉上蓋著白布，旁邊還站著兩個警察。

“媽媽？”懵懵地喊了一聲。

警察看向，又看向王，“這就是死者的兒？”

王點頭，心疼地看著歲歲。

雖然羅素不靠譜，但好歹也是個媽。

死了，歲歲以后可怎麼辦啊？

周圍人也都小聲說著什麼。

歲歲聽不懂，只聽到了什麼“死”字，眼睫不由輕輕了下。

歲歲被帶去了警局，再之后，看到媽媽被送進了一個大爐子里。

很快，穿著警服的警就遞給了一個白的罐子。

看著歲歲，警嘆了口氣。

法醫鑒定結果出來了，羅素是自殺的，又沒有家屬認領，手機號里也都是些不正經的人，沒什麼有用的信息，他們只能按流程把火化了。

就是可憐了孩子，以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想了下，問道：“歲歲，你家里還有什麼家人嗎？”

聽到這話，歲歲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，這才小聲說：“有爸爸，還有舅舅。”

沒想到居然還有爸爸和舅舅，警眼睛一亮。

要是有家屬的話，歲歲就不用送到孤兒院了。

趕忙追問道：“那你知道他們的聯系方式嗎？”

歲歲點頭。

媽媽以前給兩個號碼打過電話，當時看了一眼，記住了。

警趕忙掏出手機，撥打了過去。

號碼正確，不是空號，松了口氣，見那邊接通，趕忙說道：“您好，是羅素老公嗎？……”

后面的話還沒說出來，對面就傳來了一道冷漠的聲音，“死了再聯系我。”

這什麼人啊。

警氣得不行，看了眼歲歲，又打了另一個電話出去，飛快道：“請問您是羅素哥哥嗎？去世了，您有沒有時間來領一下的骨灰。”

電話那頭，羅遠洲呼吸一滯，隨即冷嗤一聲，“骨灰？直接揚了吧。”

又在耍什麼花樣。

警不死心道：“您真的是哥哥嗎？還留了個兒，沒人照顧的話就只能送去孤兒院了。”

兒？

羅遠洲冷笑一聲，“那就讓一起去死。”

說完就掛斷了電話。

警懵了，這真是丈夫和哥哥，不是仇人？

歲歲耳朵了，小腦袋緩緩垂了下去，抿著，抱著骨灰盒，小手捂著蓋子，像是捂著羅素的耳朵一樣。

媽媽乖，聽不見哦。

聽不見就不難過啦。

警局外，賀淮川手指敲著方向盤，看著這一幕，盯著歲歲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抬步朝走了過來。

“小孩兒，要爸爸不要？”

歲歲茫然地抬頭看著他。

半小時后，賀家。

賀老夫人看著一屋子的兒子孫子，氣不打一來。

“一群沒用的東西，一個閨孫都給我生不出來，要你們有什麼用。”

在外叱咤風云的賀老爺子賀老大賀老二低著頭，不敢說話，賀家小霸王們也都夾著尾低著頭，生怕這把火燒到他們上。

賀老夫人繼續罵：“淮川也是，這麼大年紀了，也不結個婚，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寶貝孫哦，你們這群沒用的，是要讓我死不瞑目啊。”

一邊說，一邊捶著心口。

就在這時，賀淮川從外面走了進來，手上還拎著個麻袋，直接塞到賀老夫人懷里。

“喏，你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