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前位置: 每日小說 冒姓瑯琊 第14章 阿五
下載App,免費送500書幣!!!

《冒姓瑯琊》 第14章 阿五

Advertisement

黑漢家很小,只有灰突突的兩個小屋。西屋帶灶臺兼儲藏室,東屋一個土炕,勉強算作臥室吧。

西屋,小阿五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,在灶臺邊忙活。

王揚見阿五那麼小,腳下墊石頭才能夠到灶臺,就想幫忙,可一想到偽裝的士族份,便又忍住了,問黑漢道:「阿五今年多大了?」

「回公子,今年七歲了。」

可能是營養不良的緣故,這個小姑娘太過瘦小,實在不像七歲。王揚忍不住嘆:「這麼小就會做飯了。」

「小人這丫頭當家早,平時這些家務都是一個人持。」黑漢邊說邊把王揚請到東屋,坐在他剛剛重新鋪過的炕上。

娘呢?」

黑漢嘆了口氣,小聲說:「娘嫌阿五是五月五生的,堅持要把阿五扔河裡。我不同意,便大吵了一架,我一時沒忍住把給打了,然後.......然後就離婚了......」

黑漢沒繼續說下去,頓了頓,苦笑道:「聽說現在嫁了一個賣蠟的,去了建康,日子應該過得很好吧。」

當時一般人家都用不起蠟燭,所以黑漢得知那人竟然是販蠟的,就知道現在不缺錢花。

王揚心中慨,又問:「那你去兵營時都是阿五一個人在家?」

「是啊!起初我還找鄰居幫忙照看一下,可鄰居們都不願意來,好在阿五又聰明又爭氣,能自己照顧自己,我上個月回來,公子猜怎麼著?嘿,連針線活都學會了!」黑漢點起陶土油燈,微弱的線照亮他滿是自豪的臉。

王揚見多了黑漢討好賠笑的神,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得意驕傲。

小姑娘的聲音從西屋飄來:「爹!有月亮呢!點燈幹嘛?快熄了!」

黑漢有些尷尬,大聲說:「這是為王公子點的!」

小姑娘的聲音停了幾秒,然後再次響起:「爹,你過來幫我端飯。」

然後王揚就聽到父倆的爭論聲,音量很小,容聽不真切,但聽到小姑娘說「苴麻油不多了」什麼的。

王揚一笑,吹了油燈。西屋的爭論聲頓停。

黑漢急急忙忙趕了過來:「是燈滅了嗎?小的再給公子點上。」

王揚道:「不用,有月就夠了。」

黑漢表頓時張起來,支吾著說:「公子,小人這丫頭平時野慣了,什麼都不懂!公子千萬別和計較!」

王揚不在意地一笑:「怎麼會呢?我現在既不看書也不寫字,確實不用點燈,有月就夠了。」

黑漢生怕王揚不悅,還想解釋時,小阿五跑來:「爹!王公子!吃飯了!」

這是王揚穿越後的第二餐,一碗豆麥粥,一碗豆葉湯,一碟鹽腌黑豆。

豆麥粥是用大豆和大麥一起熬的。豆葉湯用的是大豆乾葉子,也「藿菜」。至於鹽腌黑豆又名「豆豉」,是當時百姓常用的下飯調料。

Advertisement

「不是讓你做豆麥飯嗎?怎麼做了粥了?」黑漢把小阿五拉到一邊,小聲問道。

阿五皺著小鼻子:「總共就那麼點麥子,還想留到寒食節做大麥粥呢。」

「你呀!」黑漢捨不得責備兒,只是輕輕兒額頭。

他不敢和王揚同桌,帶著小阿五靠坐在灶臺邊上。

王揚知道,如果要裝士大夫裝得像,最好和他們保持距離。可他住著人家的地方,吃著人家的飯,實在不好意思喧賓奪主。便招呼黑漢和小姑娘一起吃飯。

待見了兩人之後才知道,他們和自己吃的不一樣。

倆吃的是蒸豆粒,古代形容窮人有個詞「唅菽飲水」,「唅菽」就是吃豆粒充的意思。

小阿五邊吃邊看王揚的餐飯,畢竟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聞過麥粥香了,至於藿菜羹更是很久沒喝過了。

王揚捕捉到阿五的眼神,問道:「想吃嗎?」

小阿五趕搖頭,埋頭豆。

「來,我胃口不好,分你點。」

「不用。」小阿五聲若蚊蠅,怕抵不住,連頭都不敢抬。

黑漢勸道:「公子了一天了,快些吃吧,不用管。」

王揚喝了口粥:「我只能喝半碗,剩下的沒人吃就倒了吧。」說著假意要出去倒粥。

小阿五噌的一聲站了起來,像個小火箭一樣飛到王揚前,出碗,別過臉,鼓足勇氣說:「要倒就倒這裡!」

「阿五!」黑漢呵斥道。

王揚笑著說:「沒事。」把粥倒給小阿五一半。

小阿五歡天喜地地坐了回去,正要開吃時突然停下,給父親舀了兩大勺。

黑漢本來對阿五要粥的事很不悅,待見到兒舉著勺往他碗里盛粥,心一下就了,又把粥盛了回去:「阿五吃,爹在軍營里常吃!」

「爹爹又騙人!」阿五固執地又把粥倒了回去。

王揚看著父倆互相爭執倒粥的場景鼻中一酸,說道:「黑漢,把碗端來,我也分你點粥。」

黑漢連忙拒絕:「不不不,公子已經吃得夠了!」

「我沒胃口。再說本來就是你家的糧。」

無論王揚怎麼說,黑漢只是不肯。

王揚便小阿五替黑漢來盛粥。

黑漢呵斥小阿五:「不許去!」

王揚臉一板:「是我讓去的。」

黑漢不敢再說,只是瞪了瞪兒。

小阿五吐了吐舌頭,端著碗噔噔噔地跑到王揚那兒,王揚給盛了兩勺,要盛第三勺時小阿五回手,小聲道:「夠了!」

小阿五把粥轉給黑漢,黑漢見王揚就著豆豉,兩三口就將剩的那點粥吃完,然後皺著眉喝藿菜羹,看出他吃不慣,便吩咐兒:「把箱底那塊布拿出來,去張里司家,給王公子換坩(gan)鮓(zha)來。」

「不用了吧!」小阿五瞪大眼睛,如果這就是分粥的代價,那寧願把粥倒回去!

「快去!」黑漢唬著臉道。

Advertisement

「坩」的意思是瓦罐,「鮓」的含義是腌魚或者糟魚,這是當時南方很流行的一種食

對於經過現代食品工藝陶冶,對吃喝還有那麼一點講究的王揚來說,這碗野菜湯實在是不怎麼好喝,有說不清的腥苦味。但他看黑漢家過得如此困窘,怎麼還能讓他們換什麼坩鮓?忙道:「不用,我喝這個就行。」

他也不敢再嘗味道,咬了咬牙,把藿菜羹一腦地灌了下去,表痛苦,有如喝葯一般。

小阿五看得很心疼。

當然不是心疼王揚,而是心疼藿菜羹。

喂喂喂!既然這麼難喝,那就別喝了啊!給我留半碗也好啊!

王揚回屋之後,小阿五把父親拉到西屋,小臉十分嚴肅地說道:「爹,我覺得這個王公子,有問題!」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註:離婚乃古辭,非現代獨有用語。如王獻之病重時說:「不覺有餘事,唯憶與郗家離婚。」(《世說新語·德行》)《晉書·王衍傳》:「太子為賈後所誣,衍懼禍,自表離婚。」

至於「和離」乃唐時用語,出於《唐律疏議》,南北朝時無此說法。

Advertisement

分享

複製如下連結,分享給好友、附近的人、Facebook的朋友吧!
複製鏈接

問題反饋

反饋類型
正在閱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