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養心殿，褚臨的臉依舊沉得可怕。

他一路抱著姝懿直奔殿，將人輕手輕腳地放在龍榻上，作小心得仿佛是易碎的瓷娃娃。

“李玉！傳太醫！讓太醫院院判滾過來！若是慢了一步，朕摘了他的腦袋！”

褚臨沖著殿外吼了一聲，聲音里抑著即將發的怒火。

李玉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去傳旨，心里暗暗苦：這太後娘娘也是，誰不好，非要這位小祖宗。這下好了，萬歲爺是真的了真火了。

殿。

姝懿在床角，看著褚臨那副要吃人的模樣，嚇得大氣都不敢。

那只被燙傷的手背此刻火辣辣地疼，幾個明的水泡鼓了起來，看著有些駭人。

褚臨深吸一口氣，努力下心頭的暴戾。

他轉走到床邊坐下，手想要去拉的手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，生怕弄疼了。

“疼嗎？”
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眼底滿是紅，那是心疼到了極致的表現。

姝懿本來想說不疼的，可一看到他這副模樣，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
“疼……”吸了吸鼻子，委屈地出那只紅腫的小手，“好疼啊陛下……我是不是要毀容了？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吃紅燒肘子了？”

褚臨：“……”

都什麼時候了，居然還惦記著紅燒肘子？

他好氣又好笑，心里的那子郁氣倒是散了不。

“毀不了容，也耽誤不了你吃肘子。”

小心翼翼地托起的手腕，低頭湊近那傷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
涼風拂過滾燙的傷口，帶走了一灼痛。

姝懿愣住了。

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尊貴無比的男人。

他低著頭，神專注而虔誠。

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的手背上，麻麻的，一直到了心里。

“陛下……”小聲喚道。

“嗯？”

男人沒抬頭，依舊在給吹氣，“還疼嗎？”

“不、不疼了……”姝懿臉有些紅，小聲道，“陛下呼呼，就不疼了。”

褚臨作一頓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眼角還掛著淚珠、卻笑得一臉傻氣的小姑娘，心頭最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傻氣。”

他低罵了一聲，語氣里卻滿是寵溺。

這時，太醫院院判提著藥箱氣吁吁地跑了進來。

“微臣叩見陛下！叩見……”

院判看了一眼床上的姝懿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。

“別廢話！滾過來給看傷！”褚臨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
院判嚇得一哆嗦，趕跪著挪到床邊。

當看到姝懿手背上的燙傷時，他松了一口氣。

還好還好，只是皮外傷，沒傷到筋骨，也沒毀容。

“回陛下，姑娘這傷雖看著嚇人，但并未傷及本。微臣這就開些清涼止痛的藥膏，每日涂抹三次，不出半月便可痊愈，連疤痕都不會留。”

“半月？”褚臨眉頭鎖，“太久了。朕要三天之就好。”

院判苦著臉：“陛下，這傷筋骨還得一百天呢，這燙傷……”

“廢。”

院判嚇得差點哭出來，只能著頭皮道：“微臣……微臣盡力！微臣這就去配最好的玉膏！”

上藥的過程又是一番折騰。

那藥膏雖然清涼，但涂在破了皮的水泡上，還是有些刺痛。

“嘶——”姝懿疼得了手，眼淚汪汪地看著褚臨。

褚臨立刻握住的手腕，不讓，里卻哄道：“乖，忍一忍。涂了藥就不疼了。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另一只手捂住的眼睛：“別看。看了更疼。”

姝懿眼前一片漆黑，只能到手背上那輕的，還有耳邊男人低沉溫的哄聲。

不知為何，突然覺得，這點疼好像也沒那麼難忍了。

上完藥，院判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。

褚臨讓人打來溫水，親自絞了帕子，替姝懿干凈臉上的淚痕和汗漬。

“不？”

姝懿了扁扁的肚子，誠實地點頭：“。”

早上就沒吃飯，又被折騰了一上午，早就得前後背了。

“想吃什麼？”

“想吃……紅燒肘子。”

姝懿眼地看著他，“還要吃水晶蝦餃，還要喝那個甜甜的酪。”

褚臨無奈地搖搖頭：“手都這樣了，還想著吃。”

上雖然嫌棄，但他還是轉頭吩咐李玉：“去膳房傳膳。把說的都做一份，另外再加一道清淡的百合粥。”

很快，一桌盛的午膳便擺了上來。

姝懿看著滿桌的食，剛想手去拿筷子，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被包了個粽子，本彈不得。

試著用左手拿勺子，結果手一抖，勺子直接掉進了碗里。

“……”

姝懿看著那只掉進粥里的勺子，哭無淚。

這日子沒法過了！連飯都吃不上了！

“笨。”

一聲輕笑從對面傳來。

褚臨端起那碗百合粥，舀了一勺，吹涼了送到邊。

“張。”

姝懿愣了一下，隨即臉頰紅：“陛下……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
“你可以什麼？”褚臨瞥了一眼的“粽子手”，“用左手把粥喂到鼻子里去？”

姝懿：“……”

雖然但是，能不能不要這麼毒舌？

只能乖乖張開，含住了那勺粥。

清甜糯的粥口即化，帶著一淡淡的百合香。

“好吃嗎？”褚臨問。

“好吃。”姝懿點頭。

“那就多吃點。”

褚臨耐心地一勺一勺喂，作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。

喂完了粥，他又夾了一塊剔了骨的紅燒肘子，送到邊。

姝懿幸福地瞇起眼睛，一口咬住那塊，吃得滿流油。

一頓飯吃下來，姝懿吃得肚皮滾圓，褚臨卻幾乎沒怎麼筷子，顧著喂了。

“飽了？”褚臨放下筷子，拿帕子給。

“飽了飽了。”

姝懿滿足地打了個飽嗝，“陛下真好。”

褚臨作一頓。

他看著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，眼底閃過一復雜的緒。

“姝懿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低沉。

“嗯？”姝懿眨著大眼睛看著他。

“以後……別再讓自己傷了。”

褚臨手，輕輕著的臉頰，指腹有些糙，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
“朕會心疼。”

姝懿愣住了。

心疼？

陛下說——他會心疼？

的心跳突然了一拍，臉頰不控制地發燙。

低下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小聲嘟囔道：“知道了……以後我會躲遠點的。”

褚臨看著這副害的模樣，角微勾。

他忽然傾向前，在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。

“乖。”

*

午後，姝懿因為了驚嚇又吃飽了，很快便在龍榻上睡著了。

褚臨坐在床邊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隨後起走出了殿。

書房，李玉早已候在那里。

“萬歲爺。”李玉躬行禮。
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褚臨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，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帝王模樣。

“回萬歲爺，查清楚了。”

李玉低聲音道，“今日之事，確實是太後娘娘授意。不過……奴才查到，昨夜有人去了慈寧宮，向太後告了。”

“誰？”褚臨眼中閃過一殺意。

“是……儲秀宮的麗嬪。”

“麗嬪？”

褚臨冷笑一聲，“那個剛進宮沒多久，就想著法子要在花園偶遇朕的人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褚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，在這寂靜的大殿顯得格外滲人。

“既然這麼喜歡告，那朕就全。”

“傳朕旨意。”

褚臨站起，負手而立，語氣森冷如冰。

“麗嬪前失儀，德行有虧，即日起褫奪封號，降為答應，遷居冷宮。無朕旨意，永世不得踏出冷宮半步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狠厲。

“告訴太後，若是再敢把手到養心殿來，朕不介意讓這後宮……徹底換個主人。”

李玉渾一，頭皮發麻。

萬歲爺這是要為了姝懿姑娘，徹底跟太後撕破臉了啊！

“是！奴才遵旨！”

李玉領命而去。

褚臨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，目幽深。

他既然把那只小兔子圈進了自己的領地，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。

哪怕是太後，也不行。

這大雍的江山是他的。

而姝懿，也是他的。

誰敢，誰就得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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