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蝕骨情深:傅總,你的祭品我扔了》 第1卷 第5章 鐵軌與灰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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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撞擊鐵軌,發出單調而規律的“哐當、哐當”聲。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的老蛇,在晨曦微的原野上緩慢爬行。窗外,灰蒙蒙的天際線被初升的太染上一抹淡金,片的田野、低矮的農舍、禿禿的樹木如同褪的膠片般向后流淌。
座車廂里彌漫著泡面、汗味和劣質煙草混合的渾濁氣息。擁的座位上塞滿了形形的人,嘈雜的方言、孩的哭鬧、手機外放的短視頻聲音織一片令人昏昏睡的嗡鳴。
蘇晚蜷在靠窗的角落位置,上裹著夏晴那件略顯寬大的舊羽絨服,帽子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蒼白得近乎明的臉。的隨著車廂的晃而輕微搖擺,像一株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蘆葦。腹部的傷口在顛簸中作痛,嚨深殘留著干的腥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。
夏晴挨著坐,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警惕的目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車廂里每一個可能帶來威脅的角落。一只手攥著蘇晚冰涼的手,另一只手則無意識地按在自己裝著兩人所有現金和假證件的腰包上。一夜未眠的疲憊刻在布滿的眼睛里,更多的卻是高度張帶來的繃。
“喝點熱水?”夏晴擰開保溫杯的蓋子,小心地遞到蘇晚邊,聲音得極低,幾乎被淹沒在車廂的嘈雜里。
蘇晚微微偏過頭,帽檐下出的干裂起皮,極其輕微地搖了一下頭。胃里依舊翻騰著,那碗強行灌下去的冷粥像一塊冰坨,沉甸甸地墜在腹中,帶來持續的惡心。只是閉著眼,將更深地蜷進羽絨服的帽子里,仿佛要將自己從這個令人窒息的現實世界中徹底剝離。
“各位旅客請注意,前方到站——清水鎮,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…” 車廂喇叭里傳來乘務員字正腔圓卻毫無的播報聲。
清水鎮。
一個在地圖上都幾乎找不到標記的小站。
這是夏晴心挑選的第一站。遠離那座埋葬了所有和骨的城市,一個傅承聿的勢力暫時還無法完全覆蓋的、混而陌生的起點。
火車開始減速,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車廂里一陣,拎著大包小裹的乘客開始向車門方向涌。
“晚晚,醒醒,我們到了。”夏晴輕輕晃了晃蘇晚的手臂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蘇晚緩緩睜開眼。帽檐下,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空,但在那空深,似乎沉淀下了一更加冰冷的東西——一種名為“離開”的決絕。撐著虛弱的,在夏晴的攙扶下,艱難地站了起來。雙像灌了鉛,每一步都牽扯著小腹的鈍痛。
們隨著人流,緩慢地挪向車門。車外的冷風猛地灌,帶著北方初冬特有的凜冽和塵土氣息,吹得蘇晚一陣眩暈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嘈雜的下車人中并不起眼,卻讓夏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看到蘇晚痛苦地彎下腰,用拳頭死死抵住,指間似乎又滲出了刺目的猩紅。
“晚晚!”夏晴的聲音帶著哭腔,用力撐住搖搖墜的。
蘇晚擺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強忍著嚨的灼痛和翻涌的腥氣,直起,在夏晴半扶半抱的支撐下,一步一頓地踏下了火車冰冷的金屬臺階。
雙腳踩在堅、布滿煤灰和污水的站臺上,一混合著煤煙、鐵銹和廉價小吃攤油膩氣息的風撲面而來。清水鎮小站破敗而混,低矮的站房墻壁斑駁,站臺上滿了接站的三車夫、小販和行匆匆的旅客,各種口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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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站在這片陌生而喧囂的土地上,微微仰起頭,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渾濁卻自由的空氣。冰冷的空氣灌肺腑,帶來一陣刺痛,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清醒。
離開了。
終于,徹底離開了那個名為“傅承聿”的巨大牢籠,離開了那片埋葬著、婚姻和骨的傷心地。
“走吧,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。”夏晴警惕地環顧四周,低聲音,攙扶著蘇晚,艱難地穿過擁混的人群,朝著站外那片更加未知的天地走去。們的影很快便融了清水鎮灰蒙蒙的晨霧和喧囂的人流之中,如同兩滴水滴匯渾濁的河流,轉瞬便失去了蹤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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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氏集團頂層,總裁辦公室。
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線。巨大的空間里一片死寂,只有空氣凈化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,像垂死者的呼吸。濃重的煙味、酒氣,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、如同鐵銹般的腥氣混雜在一起,形一種令人窒息的、屬于絕的味道。
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一片狼藉。文件、煙灰缸、酒杯、摔碎的電腦屏幕碎片…散落一地。傅承聿頹然地陷在高背真皮座椅里,影幾乎完全被濃重的影吞噬。
他手里攥著一個早已空了的威士忌酒瓶,瓶口殘留著暗琥珀的。昂貴的襯衫領口扯開,布滿的眼睛空地著天花板繁復的水晶吊燈,那吊燈折出的冰冷點,落在他毫無的臉上,如同破碎的星辰。
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,陳鋒小心翼翼地探進來。看到屋如同臺風過境般的狼藉和影中那個如同失去靈魂的男人,他的心臟猛地一沉,腳步下意識地放得更輕。
“傅總…” 陳鋒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,“…有東西…需要您親自過目。”
影中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,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。仿佛陳鋒的聲音只是拂過死水的微風,激不起一漣漪。
陳鋒著頭皮,往前走了幾步,將一個普通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白信封,輕輕地放在了傅承聿面前那片沒有被雜覆蓋的桌面上。
信封很薄。
靜靜地躺在那里,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。
傅承聿空的目,終于極其緩慢地、如同生銹的齒般,轉了一下。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白的信封上。
起初,是茫然的。
然后,一極其微弱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波,掠過他死水般的眼底。他仿佛想起了什麼,又仿佛什麼也沒想起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僵地抬起那只沒有握酒瓶的手。手背上,之前在地板上砸出的傷口只做了簡單的包扎,此刻紗布邊緣又滲出了暗紅的跡。他的指尖抖著,帶著一種宿醉后的虛浮無力,到了那個信封。
信封口沒有封死。
他兩手指探進去,極其緩慢地,出了里面的東西。
一張紙。
普通的A4打印紙。
上面是悉的、冰冷的格式文本:離婚協議書。
落款,那個名字——
**蘇晚**。
兩個字,力紙背,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,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視網上!
傅承聿的猛地一僵!
握著酒瓶的手驟然收!指關節發出可怕的咯咯聲!空酒瓶堅的玻璃硌著他的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奇異地喚回了他一游離的神智。
他的目死死地釘在那兩個字上。
蘇晚。
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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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簽了。
帶著他無法想象的痛苦和恨意,簽下了這份斬斷一切的文書。
一冰冷的、夾雜著巨大恐慌的暴怒,如同沉睡的火山,瞬間在他死寂的心底噴發!他猛地坐直了!布滿的眼睛因為極致的緒而瞪得極大,眼白上布著駭人的紅網!他像是被這個名字徹底激怒的困!
“不…” 一聲嘶啞的、如同砂般的低吼從他嚨深出。他像是無法接這個事實,猛地低頭,視線瘋狂地在協議上掃視!
然后,他的目定格在協議最后,那行單獨列出的、更加冰冷、更加決絕的字句上:
**“此生不復相見。”**
六個字。
如同六把淬了劇毒的冰錐,瞬間貫穿了他所有的僥幸和自欺欺人!
“不——!!”
一聲如同傷野瀕死般的、凄厲到變調的咆哮,猛地撕裂了辦公室死寂的空氣!傅承聿像是被這六個字徹底刺穿了心臟,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!
他布滿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!里面翻涌著毀天滅地的暴怒、被徹底拋棄的恐慌,以及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!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,仿佛要用目將它從紙上徹底燒毀!
“撕拉——!!!”
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!
傅承聿雙手抓住那份離婚協議,用盡全的力氣,瘋狂地撕扯!作暴而絕,如同在撕碎一個他最痛恨的仇敵!脆弱的紙張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,瞬間被撕扯無數碎片!
潔白的紙屑如同祭奠的雪片,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,落在他布滿污和灰塵的昂貴西裝上,落在他腳下狼藉的地面,落在他因暴怒而扭曲猙獰的臉上。
他撕扯著,瘋狂地撕扯著!直到那份協議徹底化為齏,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!
“不復相見?蘇晚…你休想!” 傅承聿著氣,膛劇烈起伏,聲音因為極致的緒而嘶啞扭曲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淋淋的肺腑里出來,充滿了毀滅一切的占有和不顧一切的瘋狂,“你休想!”
他猛地抬頭,布滿、如同惡鬼般的赤紅雙眼,死死地釘在早已被眼前一幕驚得目瞪口呆的陳鋒臉上!
“找!!” 傅承聿的聲音如同驚雷,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暴戾和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,在整個死寂的空間里炸響!
“用傅家所有能用的力量!所有!!”
“封鎖所有離開那座城市的通道!機場!車站!港口!高速公路!省道!縣道!一個口子都不許掉!”
“所有通工!火車!汽車!飛機!船!給我查!翻過來查!掘地三尺地查!!”
“聯系所有道上的人!懸賞!不管多錢!我要的消息!我要知道去了哪里!!”
“還有夏晴!挖地三尺也要把給我挖出來!一定知道!!”
“去查!去查所有的社會關系!遠房親戚!同學!哪怕只有一面之緣的人!一個都不許放過!!”
他如同失控的暴君,瘋狂地咆哮著,下達著一條條足以讓整座城市都為之震的指令!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嘶吼而破裂,額角青筋暴跳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恐怖氣息!
“給我找!!” 傅承聿猛地抓起桌上一個沉重的黃銅鎮紙,用盡全力氣,狠狠砸向對面巨大的落地窗!
“砰——嘩啦!!!”
一聲震耳聾的巨響!
堅固的鋼化玻璃應聲而碎!無數尖銳的碎片如同冰雹般飛濺開來,折著窗外冰冷的城市天,也映照著傅承聿那張因絕和瘋狂而徹底扭曲的臉!
寒風裹挾著城市的喧囂和塵埃,瞬間灌這間如同墳墓般的辦公室!
碎玻璃和紙屑在狂風中飛舞盤旋。
傅承聿站在那片狼藉和寒風之中,膛劇烈起伏,布滿的赤紅雙眼死死盯著窗外那片廣袤卻冰冷的世界,如同鎖定獵的兇。
“蘇晚…” 他嘶啞的聲音在寒風中飄散,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執念,“你逃不掉…這輩子…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!”
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、失去所有理智的困,對著這片囚了他也囚了蘇晚的城市,發出了最瘋狂、最絕的咆哮與宣戰。
而在城市之外,那輛載著蘇晚的綠皮火車,早已駛離了清水鎮,朝著更南方的、更加遙遠和陌生的腹地,義無反顧地駛去。車撞擊鐵軌的“哐當”聲,如同命運沉重而堅定的鼓點,碾過北方的凍土,碾過破碎的過往,碾向一個充滿荊棘卻也孕育著微的、未知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