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冬天，是浸骨髓的冷。沒有北方凜冽的朔風，只有無孔不的、帶著水汽的寒意，縷縷地鉆進破舊的棉隙，纏繞著每一寸。

臨溪鎮。

一個蜷在云貴川界褶皺里的小鎮。依著一條渾濁湍急的溪流而建，房屋多是低矮的木樓或磚混結構，經年的雨水在斑駁的墻面上留下深褐的淚痕。狹窄的青石板路漉漉的，蜿蜒曲折，兩旁是歪斜的店鋪招牌和堆積的雜。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揮之不去的霉味、漚爛的菜葉味和廉價煤球燃燒的硫磺氣息。

“念安，小心腳下。”夏晴攙扶著蘇晚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的石板上。們剛從鎮尾那家煙霧繚繞、人聲鼎沸的破舊長途汽車站出來，上還帶著一路顛簸的塵土和疲憊。夏晴給蘇晚起了個新名字——蘇念安。念安，念安，祈求一份微薄的平安。

蘇晚，不，現在是蘇念安了。裹夏晴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，帽檐得更低，只出一點蒼白到近乎明的下尖。腹部的傷口在長途汽車的顛簸下，如同埋了無數細小的鋼針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尖銳的刺痛。嚨里的腥氣被南方冷的空氣下一些，但每一次深一點的吸氣，肺部深都像被砂紙磨過。

微微點頭，算是回應夏晴的提醒。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夏晴上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。腳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，積水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和兩旁破敗的屋檐。

“就是這里了。”夏晴在一棟臨街的木樓前停下腳步。木樓老舊得厲害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，用紅漆寫著模糊的“臨溪旅社”四個字。油漆剝落，出里面腐朽的木紋。
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一更濃烈的霉味和灰塵氣息撲面而來。線昏暗，狹小的廳堂里只有一個頭發花白、滿臉褶子的老婦人坐在柜臺后面打盹，手里還拿著一個老舊的收音機，里面咿咿呀呀地唱著聽不懂的地方戲。

“阿婆，我們住店。”夏晴的聲音帶著一疲憊的沙啞。

老婦人被驚醒，渾濁的眼睛抬起來，慢悠悠地打量著眼前兩個風塵仆仆、臉蒼白的年輕姑娘。的目在蘇念安過分憔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又掃過們簡單的行李，最終落在夏晴遞過去的幾張皺的百元鈔票上。

“哦…住店啊…”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干，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，“要什麼樣的？”

“最便宜的，安靜點的。”夏晴搶著回答。

老婦人慢吞吞地從屜里出一大串黃銅鑰匙，叮當作響。巍巍地起，引著們走向狹窄陡峭的木樓梯。“三樓，最里面一間。窗戶對著巷子，安靜是安靜，就是了點。”絮絮叨叨地說著。

樓梯踩上去發出不堪重負的，仿佛隨時會坍塌。走廊幽暗，墻壁上糊著早已發黃的舊報紙，剝落的地方出里面暗黑的霉斑。

打開房門，一更濃郁的、帶著腐爛木頭氣息的霉味沖了出來。房間極小，只放得下一張板床和一個缺了、用磚頭墊著的舊木桌。地面是糙的水泥地，泛著冷的氣。唯一的窗戶又高又小，蒙著厚厚的灰塵和油污，進來的線昏暗而慘淡。窗欞上，幾枯死的藤蔓頑強地攀附著，像垂死的手。

墻角，一片深的水漬蔓延開來，上面覆蓋著一層白的、茸茸的霉斑。

夏晴的心瞬間沉了下去。這環境比們預想的還要惡劣百倍。擔憂地看向蘇念安。

蘇念安卻像是沒有聞到那刺鼻的霉味，也沒有看到墻角的污穢。只是沉默地走到那張板床邊，出冰涼的手，了上面鋪著的、同樣散發著霉味的薄薄草席。

“就這里吧。”的聲音嘶啞得厲害，卻異常平靜。沒有抱怨，沒有挑剔，只有一種認命的、或者說，早已對質環境失去知的麻木。

夏晴鼻子一酸，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迅速放下行李，從里面翻出自己帶來的干凈床單和被套——這是唯一能做的改善。手腳麻利地鋪好床，又拿出從家里帶的小暖水袋，灌上剛在樓下要的熱水，塞到蘇念安冰冷的懷里。

“你先躺下歇會兒，我去弄點吃的和熱水來。”夏晴的聲音帶著哽咽，不敢看蘇念安的眼睛，匆匆轉下樓。

房間里只剩下蘇念安一個人。

冷的空氣如同冰冷的蛇，纏繞著。腹部的疼痛和的虛弱像沉重的枷鎖。抱著那個散發著微弱熱量的暖水袋，蜷在鋪了干凈床單的板床上。很冷，但心口的位置，卻像是被凍得更結實了，邦邦的一塊，不到任何溫度。

側過頭，目穿過那扇臟污的小窗，向外面那條狹窄、暗、堆滿雜的后巷。幾只瘦骨嶙峋的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著，發出凄厲的聲。灰的天空低垂，得人不過氣。

這就是的新生？

一片荒蕪、冰冷、彌漫著腐朽氣息的廢墟。

緩緩閉上眼。

沒有眼淚。

只有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種沉重的、必須活下去的執念，如同深埋在地下的，在冰冷的凍土中，艱難地向下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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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氏集團頂層的巨大辦公室，此刻更像一個硝煙彌漫的指揮中心。

厚重的窗簾依舊閉，但巨大的電子屏幕取代了破碎的落地窗位置，冰冷的藍映照著室一張張張而疲憊的臉。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咖啡味、煙味和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。

傅承聿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。地圖上，以他們所在的城市為中心，輻出無數條代表公路、鐵路、航線的帶，麻麻如同蛛網，覆蓋了整個國家版圖。此刻，無數個刺眼的紅點在這些帶的節點上瘋狂閃爍——機場、高鐵站、長途汽車總站、高速公路收費站、省際卡口…

每一個紅點，都代表著一被嚴布控、反復篩查的咽要道。

他上的西裝依舊昂貴括，卻掩蓋不住眉宇間深重的疲憊和鷙。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，眼底的如同蛛網般布，著一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瘋狂和偏執。他手里拿著一支激筆，紅的點在巨大的地圖上游移，如同嗜的鷹隼在搜尋獵。

“報告！” 一個穿著黑作戰服、神悍的男人快步走到他后，聲音干脆利落，“機場方面，過去72小時所有離港航班乘客信息，包括使用假份的可疑人員，已經完第三叉比對和面部識別篩查。未發現目標及夏晴匹配項。”

“高鐵及車組，所有售票、檢票、監控記錄，已完全域檢索。未發現符合目標貌特征的持有效份證件乘車記錄。對無票、短途票異常流人員排查正在進行，暫無突破。”

“高速公路及國道、省道主要出口，所有監控畫面由AI進行人像初篩，人工復核查驗。目前已排查車輛超過十七萬輛，未發現目標乘坐車輛。臨檢點反饋，無異常。”

一條條冰冷的、令人絕的匯報，如同冰錐，反復刺穿著房間里繃的神經。

傅承聿握著激筆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的舊傷疤在屏幕藍下顯得格外猙獰。他沒有任何回應，只是那激的紅點，在地圖上移的速度更快，軌跡更加焦躁。

“傅總，” 陳鋒頂著巨大的力上前一步，聲音帶著謹慎，“目標…蘇小姐，很可能沒有使用任何需要份登記的公共通工。或者…使用了我們目前無法監控的、更蔽的渠道，比如…非正規運營的長途汽車，甚至是…分段搭乘，頻繁更換通工，繞行偏遠縣鄉道路…”

“那就去查！” 傅承聿猛地轉，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炸響，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戾氣，激筆的紅點狠狠在陳鋒口的位置，雖然只是虛影，卻讓陳鋒到一陣窒息般的迫，“那些野車！那些縣道鄉道！那些犄角旮旯的破鎮子！給我掘地三尺！所有離開這座城市的路徑，哪怕是一條老鼠，都給我翻過來查！”

他布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鋒，那里面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：“錢！人手！技！要多給多！告訴那些道上的人，懸賞翻倍！提供確切線索的，我傅承聿保他三代富貴！敢藏匿的…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降至冰點，帶著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，“就等著全家一起消失！”

“是！” 陳鋒心頭凜然，立刻肅然應下。

“夏晴那邊呢？！” 傅承聿的激紅點猛地移向另一個方向，語氣更加暴戾，“挖！把祖上三代都給我挖出來！所有的社會關系！朋友！同學！同事！鄰居！哪怕是十年前只說過一句話的人！都給我找出來！一個一個審！撬開他們的！”

“已經在進行，傅總。”另一個負責信息篩查的干練立刻接口，語速飛快，“夏晴的社會關系相對簡單，但排查需要時間。我們調取了近五年所有的通訊記錄、網絡社軌跡、消費記錄，正在分析異常點和可能的聯系人。的直系親屬和幾個友已被重點關注和監控，但目前…尚未發現異常聯絡。”

“廢！”傅承聿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，他猛地抓起手邊一個金屬煙灰缸，狠狠砸在鋪滿線路圖的地板上！發出刺耳的巨響！“時間？！我要的是人！不是時間！再找不到線索，你們全都給我滾去填海！”

巨大的咆哮在房間里回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便裝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年輕男人快步走到陳鋒邊，附耳低語了幾句，遞給他一個加的平板電腦。

陳鋒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，臉微微一變，眼中閃過一極其復雜的緒——混雜著震驚、難以置信，還有一終于抓住線索的振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頂著傅承聿那足以殺人的目，快步上前。

“傅總，”陳鋒的聲音得很低，帶著一種異樣的凝重，“有一條…特殊的線索，可能來自…地下渠道。”

傅承聿布滿的眼睛驟然瞇起，如同鎖定獵的毒蛇：“說！”

陳鋒將平板電腦遞過去，屏幕上顯示著幾張經過理的、模糊的監控截圖和一份簡短的文字報告。

“我們的人…接到了一個專門做‘份’生意的中間人，外號‘老鬼’。他…他昨晚在‘暗河’論壇上，收到了一條匿名的加委托。”陳鋒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干，“委托容…是要求急制作兩張高仿真的份證明，名字…一個‘蘇念安’，另一個‘夏雨’。”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，“照片…雖然經過理，但我們的技團隊做了高度還原比對…高度疑似…蘇小姐和夏晴。”

“蘇念安…夏雨…”傅承聿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名字，每一個音節都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在他的神經上。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張被還原出來的、雖然模糊卻足以辨認出廓的照片——蘇晚那張蒼白憔悴卻依舊清麗的臉，夏晴那帶著張和警惕的眼神！

一巨大的、混雜著狂怒和被愚弄的恥辱，如同火山巖漿般瞬間沖上傅承聿的頭頂！他覺全的都涌向了大腦，太突突狂跳！

“老鬼呢？！”傅承聿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暴怒而徹底扭曲，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寒意，“人在哪里？！”

“已經…控制住了。”陳鋒立刻回答，“就在樓下安全屋。但他…他說委托是匿名的，錢是通過無法追蹤的虛擬幣支付，貨地點和時間也是單線通知。他…他沒見過委托人，也不知道們現在在哪。”

“控制住了？”傅承聿猛地轉過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鋒，角勾起一抹極致殘忍、極致冰冷的弧度，“很好。”

他不再看屏幕，不再看地圖。他像一頭終于嗅到腥味的暴龍，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，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！步伐沉重而迅疾，帶著摧毀一切的狂暴氣勢！

“帶路！”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，在死寂的房間里回，“我倒要看看，這個‘老鬼’的骨頭，到底有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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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溪鎮的天，黑得早。不到六點，冷的暮便已沉沉地籠罩下來。昏黃的路燈在狹窄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搖曳而模糊的暈，更添了幾分郁和凄涼。

臨溪旅社三樓，那間霉變的小屋里，只有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。蘇念安蜷在板床上，上蓋著夏晴帶來的厚被子，懷里抱著那個已經沒什麼溫度的熱水袋。腹部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，一陣陣襲來，冷汗浸了額前的碎發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夏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、散發著濃郁草藥氣味的湯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疲憊和擔憂。

“念安，起來喝點湯。”夏晴把碗放在吱呀作響的舊木桌上，走到床邊，手探了探蘇念安的額頭，手一片冰涼，“還好沒發燒。樓下阿婆聽說你…不好，給了點們山里采的草藥，說是暖宮驅寒的…我熬了點湯，你趁熱喝點，看能不能舒服些。”

蘇念安微微睜開眼，眼神依舊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空。沒有拒絕夏晴的好意，在夏晴的攙扶下，艱難地坐起。濃烈的草藥味沖鼻腔，帶著一種泥土的苦氣息。

接過碗，滾燙的溫度過瓷碗壁傳遞到冰涼的手心。小口地啜飲著，苦的湯過嚨，帶來一灼熱的暖意，暫時下了腹部的寒涼和絞痛。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。

“慢點，燙。”夏晴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，看著蒼白瘦削的側臉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“我剛才出去…順便看了看。鎮子東頭有家小繡坊，老板娘姓李，看著和氣的。我…我想明天去問問，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個活干。”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窘迫和不確定。們帶的錢不多，坐車、住店、買藥已經花去了大半，坐吃山空不是辦法。

蘇念安捧著碗的手微微一頓。昏黃的燈下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濃重的影。過了好幾秒，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，聲音嘶啞：“嗯。”

的目落在自己捧著碗的雙手上。這雙手，曾經心保養，只為彈奏幾首他或許從未認真聽過的鋼琴曲，或是為他熨燙一條昂貴的領帶。如今，指甲邊緣因為虛弱和寒冷而微微泛著青紫，指腹也變得糙。

活下去。

需要錢。

需要工作。

需要這雙手，去掙一份活下去的口糧。

“我也去。”蘇念安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。抬起頭，昏黃的燈映進的眼底，那片死寂的荒原深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極其艱難地、一點點地破土而出——不是為了希，僅僅是為了生存本所必需的、最原始的力。

夏晴看著好友眼中那微弱卻異常堅定的，鼻子又是一酸，用力地點點頭：“好！我們一起去！”

就在這時，樓下那臺老舊的收音機里，咿咿呀呀的地方戲曲聲突然中斷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字正腔圓、帶著某種公式化煽力的男聲，播放著全國的晚間新聞快訊。

“……本臺最新消息，傅氏集團總裁傅承聿先生，于今日宣布立‘承聿慈善基金會’，首期將投十億元，專項用于資助貧困地區婦兒醫療保健及權益保障事業…傅承聿先生表示，此舉是為了回饋社會，彌補…”

“咔噠。”

一聲輕響。

夏晴臉驟變，手快如閃電，一把關掉了那臺放在床頭柜上的、旅社配的破舊小收音機！

刺耳的新聞播報聲戛然而止。

房間里瞬間陷一片死寂。

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冷雨敲打瓦片的聲音，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
夏晴的心臟在腔里狂跳，幾乎要撞破肋骨！驚恐地看向蘇念安。

蘇念安捧著藥碗的手，僵在半空中。

碗里褐的藥湯表面，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盞搖晃的、昏黃的燈泡暈。

傅承聿…

慈善基金會…

婦兒醫療保健…

彌補…

這幾個詞語，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，帶著巨大的諷刺和尖銳的疼痛，狠狠扎進蘇念安剛剛因為生存本能而凝聚起一力量的心臟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一腥甜猛地沖上頭！蘇念安劇烈一，再也控制不住！猛地低下頭，一大口暗紅的鮮毫無征兆地噴濺出來，盡數灑在懷中那碗滾燙的褐藥湯里！

褐紅織，目驚心！

“晚晚！念安！”夏晴魂飛魄散，失聲尖！撲過去，想要扶住蘇念安搖搖墜的！

藥碗從蘇念安無力松開的手中落，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摔得碎！滾燙的藥湯混合著刺目的鮮，如同骯臟的淚，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洇開，染紅了散落的碎瓷片。

蘇念安的地倒了下去，倒在夏晴驚慌失措的懷里。臉慘白如金紙，被鮮染得殷紅，眼睛死死地瞪著天花板那盞搖晃的昏黃燈泡，瞳孔因為劇烈的刺激和的劇痛而急劇收，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恨意、刻骨的悲涼，以及一種被命運反復踐踏嘲弄后、近乎毀滅的絕！

昏黃的燈在渙散的瞳孔里搖曳、破碎。

如同剛剛燃起的那一微弱的、名為“活下去”的火苗，被這來自千里之外的、裹挾著巨大諷刺的“慈善”之名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，瞬間撲滅，只余下冰冷的、帶著腥味的灰燼。

窗外，南方的冷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，敲打著這個破敗小鎮的每一片瓦礫，也敲打著這間陋室里無聲碎裂的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