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迎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醒酒湯也煮上了。

陸霽野洗了個澡下來，酒已經醒了七八分。

看見許迎棠正把面條端上桌，有一碗里面沒有放香菜。

陸霽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頓，某段被他刻意忘的記憶又清晰了起來。

那是一個淳樸的小院。

夏季的傍晚，余輝鋪滿大地，海棠樹下，慈祥的老端來了兩碗面條，放在孩和男孩的面前，慈地說：“吃吧，在外面吃比較涼快。”

孩活潑可，笑起來明不已，“謝謝外婆。”

男孩不語，臉冷，抿著。

孩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站起來長了腰，把筷子強勢地塞到男孩的手里，并說：“快趁熱吃。”

男孩機械地嘗了一口，吃到不吃的香菜，也只是輕微皺了下眉。

怎料下一秒，面前的碗就被奪走了。

比他還小的孩心地挑出里面的香菜，“不吃就挑出來嘛，不表達的小孩沒糖吃。”

……

陸霽野思緒回籠，這才發現許迎棠站在餐桌旁，不知道看了他多久。

他有種被人窺見了的惱，臉更冷了。

他之前說過，他不記得了的。

許迎棠知道他心不好，也不想霉頭。

只是又進廚房，把醒酒湯盛了出來，放到陸霽野那邊。

陸霽野剛坐下，見狀皺眉道：“以后多余的事別做。”

許迎棠愣了愣，也不是沒有脾氣的，于是面無表地說：“你也可以不喝。”

說完后就后悔了，萬一陸霽野趕走怎麼辦？

陸霽野也到意外，隨后毫無地嗤笑了一聲，可算是裝不下去了。

他印象里的許迎棠，哪是個會討好人的人？

現在不過是需要他的庇護，在演戲罷了。

許迎棠的頭都快埋到了碗里，所幸陸霽野沒計較。

吃到一半，陸霽野的手機響了。

許迎棠眼睛快，看到來電顯示，沒有備注，只有一串號碼，是京市本地的。

不知道是不是的錯覺，陸霽野周的氣更低了，他掛了電話，并反扣過去。

但沒過一會兒，又響了起來。

陸霽野似是不堪其擾，冷著臉按下接聽。

沒開免提，但對方聲音不小，許迎棠還是能聽見。

“陸霽野，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？”

陸霽野：“再講廢話，我就掛了。”

“你要是還有良心的話，來醫院看你外婆。”

陸霽野：“你們滾，我自然會去。”

“陸霽野，我是你媽，不是你仇人吧？”

陸霽野冷笑：“那可說不定。”

對面還在說話，但陸霽野已經給掛了。

可能是被氣瘋了，他端起那碗醒酒湯干了，結滾時，頸間的青筋暴起，可見他真的很氣。

許迎棠知道此時最好不要說話，但疚讓無法閉，“你外婆生病了，是不是和我有關？”

“自作多。”陸霽野直接冷漠道。

許迎棠對上他毫無溫度的眼睛，突然意識到，陸霽野好像很討厭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道了個歉，然后起端碗，“我回房間吃，不打擾你了。”

許迎棠走了，陸霽野心里更煩躁了，他雙手扶額，手肘撐在桌上，平復心。

回房間關上門，許迎棠卻沒了胃口。

勉強塞了幾口，還是沒忍住煩悶，給俞星苒發信息：【陸霽野好像很討厭我】

俞星苒瞬間撥了個視頻電話回來。

一接通就擔憂地問：“發生什麼了？”

許迎棠想了想，“好像也沒什麼，就是他的態度，讓我覺得有些難。”

“不止吧？按你說的，他的態度一直都不好呀。”

俞星苒不愧是許迎棠的閨，對很是了解，一語道中。

許迎棠：……

許迎棠的猶豫和糾結讓俞星苒有些生氣，“你再不說，我就和你絕三天。”

“就是……”許迎棠還是有些說不出口，但看俞星苒真的有些生氣，還是咬咬牙說：“他今晚喝醉了，回來的時候，領口上沾了口紅，他之前……不是沒我嗎？”

俞星苒：“所以你吃醋？”

許迎棠被這個總結嚇了一跳，急聲否認：“沒有，怎麼可能？就是覺得，他討厭我，讓我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。”

“而且他今晚心不好，是因為他生病，我覺得多半和我有關，所以他看我不順眼，也正常。”

“就是……給人添麻煩了，心里難。”

俞星苒頓時明了，許迎棠自從父母去世后，遇到什麼苦難都是自己扛過來的，就是不想欠人人，更不敢依賴于人。

可如今走了死胡同，唯一的出口只有陸霽野能打開。

但陸霽野討厭，又不得已不幫。

這樣的態度，讓心思敏的許迎棠難了。

俞星苒說：“棠棠，你明晚來我公寓住吧。”

許迎棠知道的好意，但之前已經害家被大伯報復過一次，這樣的事，是不會再讓發生第二次了。

于是笑著說：“不用，我回宿舍，剛好可以在圖書館待晚點。”

……

*

陸霽野去醫院看了外婆。

老人家高、高糖，躺在床上瞬間沒了生氣。

陸霽野變著法子哄了好久才哄好，唯獨在提起許迎棠時，他的回答總是不順著二老的意。

晚上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。

前兩晚，一樓那間房間的燈還是亮著的，但今晚，滅了。

“爺，你回來了，老夫人還好嗎？”周叔憂心忡忡地問。

他是二老派過來照顧陸霽野的，和二老深厚。

陸霽野：“高，以后得多注意。”

“睡了？”

周叔知道他問的是誰，于是如實相告：“許小姐已經走了，說搬回學校住。”

陸霽野怔了一下，腦海里浮現出昨晚那道落寞的背影。

頓時又心煩了起來，上冷道：“走了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