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軒正盯著菜單上的菜式，頭也不抬地應，“嗨呀小叔，只要我有的，你開口我就給！”
這話他沒太當回事，顧聿深是顧家掌權人，價逾百億，自己上哪會有他稀罕的東西？
顧聿深微微一笑，垂眸抿了口茶，抬頭瞥向一旁的沈知意，“就怕到時候你舍不得。”
沈知意對上他的視線，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勢在必得讓心底一，再去細看，卻只見他依舊溫和地笑著，仿佛剛才的一剎只是錯覺。
低頭盯著杯中舒展的碧螺春芽尖，避開顧聿深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顧明軒終于從菜單里抬起頭，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：“小叔你說什麼呢？我有啥東西是舍不得的？不會是我限量版球鞋吧？”
顧聿深聞言低笑一聲，很自然地轉了話題。
“你那堆球鞋我可沒興趣。對了，知意，這次‘玉見匠心’設計比賽，可有想法了？”
沈知意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上，稍愣片刻,說道：“還在構思階段，前陣子在北歐追極，想把極晝極夜的影變化融玉雕里。”
“極？” 他語氣輕緩，像是在回味某個悉的詞，“我去年在冰島看過一次，綠極在冰川上流淌，確實像凝固的星河。你想怎麼表現？用獨山玉的階，還是和田玉的水線？”
沈知意有些意外，抬眼撞見他專注的目。那目不像顧明軒那樣熱烈直白，而是如同潭水般深邃，帶著一種能將人吸的探究。
下意識地坐直子：“打算用岫巖玉的藍白飄花做基底，再用雕工藝刻極的流，可能還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在背面嵌銀箔，借線折出極的幻彩。” 顧聿深接口道，語速不疾不徐，“但岫巖玉度不夠，雕容易崩裂，你還要再琢磨琢磨。”
“嗯，只是目前的一個構想，還有很多細節方面需要完善。”
沈知意應了幾句，顧聿深名下有多家上市公司，涉及到各個不同的行業，但言談之間卻是對玉雕工藝了如指掌，還有一些獨到的見解，這讓沈知意有些意外。
兩人不知不覺就著“極”的話題聊得了神。
沈知意越發覺得，顧聿深溫文爾雅，沉穩斂。
顧明軒在一旁聽得云里霧里，拉著碗里的水晶蝦餃含糊道：“小叔你怎麼比我還懂我朋友的設計？我都聽不懂。”
顧聿深低笑一聲，目卻未從沈知意臉上移開，“你滿心都是你的比賽，還有空關心別的？自己朋友杯子里的茶空了都不知道？”
說著，他探取過沈知意面前的青瓷茶壺。
顧明軒這才發現沈知意的茶杯早已見底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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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，我顧著吃了，寶寶你怎麼不告訴我？”
這事要是顧聿深沒提出來，沈知意自己也不會在意。可他這麼一說，相比之下，顧明軒的心就顯得格外明顯。
“謝謝小叔。”沈知意接過茶杯，淡淡笑了笑。
顧明軒也意識到自己的疏忽，趕給沈知意夾了一塊點心：“寶寶，嘗嘗這個，特別好吃。”
幾人安靜吃了一陣，顧明軒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，臉瞬間變得焦急：“什麼？教練說我晚上必須加練？可是我……” 他看了眼沈知意，為難地捂住話筒，“寶寶，球隊臨時有事，今晚可能不能陪你了。”
顧明軒是大的學生，今年大四，是校籃球隊主力，最近代表學校在打大學生冬季籃球運會。
沈知意下意識拉著他的手，“可以不去嗎？或者...我們一起走？”
顧明軒作一頓，看了看時間，恰好服務員正端上最后一道菜，小叔的局，菜剛上齊就走，怎麼看都有些失禮。
顧聿深抬眸，目掠過兩人握的手，落在顧明軒臉上。
“教練讓你加練是重你，去年你錯失 MVP，不就是因為能短板？這次若再因私人原因影響訓練，怕是連首發位置都保不住。”
這話像針一樣中顧明軒的痛。
他肩膀垮了垮，甩開沈知意的手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小叔你別說了，我去還不行嗎！” 他轉向沈知意，眼神里滿是愧疚，“寶寶對不起，等我比完賽一定好好陪你，你想要什麼禮都給你買！”
臨走前，他反復叮囑沈知意 “等我電話”，便風風火火地趕回學校。
包間里只剩下沈知意和顧聿深。
沈知意低頭盯著碗里的水晶蝦餃，有些生氣。
顧聿深角暈開璀璨的笑意，眼底的芒像烈焰一般忽然竄了出來。
礙眼的終于走了。
他看著沈知意的模樣，用公筷夾起一塊桂花糕放進碗里。
“別生氣，進國家隊本來就是他的夢想，說不定以后就不會這樣了。”
沈知意聽完，抱怨了一句：“校隊都這樣，國家隊說不定更忙。”
顧聿深接道：“沒辦法，有個做運員的男朋友，你就得多去諒和包容。”
沈知意沉默著沒說話，空氣陡然安靜下來。
鎏金嵌玉的宮燈在頭頂散著暖黃的，將桌上的青瓷碗碟照得泛著溫潤的澤，卻照不進沈知意蹙的眉尖。
又過了十多分鐘，沈知意也尋了個借口起告辭，顧聿深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，與并肩穿過長廊。
來時乘坐的是賓利，顧聿深的司機開的車，返回的時候，他卻換了一輛庫里南，沒帶司機。
“老陳送明軒回學校了，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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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拉開副駕駛車門，示意沈知意上車。
沈知意也沒再矯，徑直坐進車，系好安全帶。
顧聿深發引擎，駛出地下車庫。
此時正是晚上八點左右，京北的道路依舊車流如織擁堵不堪。
顧聿深側目瞥見沈知意抿的線，著窗外，鎖眉頭，似乎還在想顧明軒的事。
他沒打擾，這事只能自己想通，不過想不通也沒關系，反正兩人早晚會分手。
哪怕開得再慢，路也總有盡頭，顧聿深有些后悔，京大在城南，他應該選一家在城北的店。
“謝謝小叔。”沈知意指著不遠的校門，“就停這吧，沒幾步路了。”
顧聿深把車靠邊停下，沈知意解開安全帶，剛要去拉車門，忽聽“啪嗒”一聲輕響，車門鎖上了。
“這就走了？”顧聿深帶笑的聲音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