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燁死死拽住，斥責的話，在看到臉的一瞬，又都卡在了嚨里。

只見那一雙通紅的杏眸里，淚水不斷的涌出。

“是你害了，是你，我明明什麼都答應你了，可你為什麼不肯放過，為什麼~”突然回，狠狠揪住司燁的襟，眼底含著恨意。

司燁一怔！

悶堵的心頭又滕然翻起怒火，憑什麼認定是自己害的。

他猛地掰開盛嫵的手，咬牙切齒道：“一個孽種，殺朕都嫌臟手。”

“孽種？你說是孽種，那你是什麼東西？”

這話吼出來，四周的宮人嚇得屏住了呼吸。這滅九族的話，只怕天下再也尋不出第二敢說的人。

司燁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，一把扼住盛嫵的嚨，將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門板上，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。

“你真以為朕不會殺你嗎？”

“沒了棠兒，我還怎麼活？”盛嫵聲音嘶啞，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，不斷從眼眶中涌出。

司燁抿著，倏爾又低頭看向手背上匯聚又向下落的淚珠，片刻，結慢慢滾：“孩子沒了，還可以再生。”

他說完這話，就見盛嫵愣了下，又兩行清淚順著臉龐落下來。

司燁當即覺得心中煩躁，恨不能拿塊布把臉蒙上。

又見那雙含著水汽的眸子過來，氣息低啞的問他：“要是今日不見的是你和沈薇的孩子，你可會對說出這種話？”

司燁皺眉，他不覺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，后宮失去孩子的人。

最怕因此失寵，若得皇帝這句話，哪個不是恩戴德。

當下又想到那個孩子是和江枕鴻生的，他心里抓肝撓肺的難。

張口便道：“你的兒，如何能跟朝盈相提并論。”

聞言，盛嫵心口狠狠一！

心底深僅存的一期待，也隨著他這句話徹底消亡殆盡。

他這樣的人屬實不堪做棠兒的父親！

突然，不知誰喊了一聲：“魏掌印把人救出來了。”

盛嫵眼波一轉，就見魏靜賢抱著棠兒，步伐踉蹌的從人群里走出來。

盛嫵心臟猛地一，不顧一切地推開司燁，跌跌撞撞地沖向魏靜賢。

“棠兒~”

棠兒聽見悉的聲音，從魏靜賢懷中抬起沾滿灰塵與淚痕的小臉，看見盛嫵的瞬間，“哇”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
盛嫵頓時心如刀絞，又一把將地抱懷中。

到溫的一刻，盛嫵那顆恐懼不安的心，暫時安定了下來。

溫聲安棠兒：“棠兒不怕，不怕，娘來了。”

“你傷著哪里了？”

棠兒噎著說不話。

見此，魏靜賢輕聲道：“子沒大礙，只是了點皮外傷。”

盛嫵這才抬眼看向魏靜賢，見他白皙的面龐上有一道傷，肩上沾了灰燼，還有一都劃破了。

“謝謝你，靜賢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，杏眸潤，頰邊還掛著一滴淚。

魏靜賢深邃的眸子，他無法上前，也也無法靠近，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可以。

他只錯開，垂下眼臉走到司燁旁。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不負您的重托，把人救出來了。”

盛嫵聽了這話，神一頓，下一瞬，眼底又閃過一厭悉。更愿意相信，是魏靜賢主去救棠兒的。

司燁一口一個孽種，本就是不得棠兒出事。

又見司燁沉著臉看過來，盛嫵當即別開臉。

這時，張德全也趕來了，他一見司燁手背上的痕，神震驚。

司燁四歲時，張德全就到了他跟前，伺候了整整二十二年，最是護主。

即便司燁長大后子乖張，晴不定。張德全也初心不改。

這會兒見司燁手背泛著珠子，心下又怒又急。肚里憋著邪火，當下抬高嗓門沖前太監們嚷嚷：“咱家就離開一會兒，你們竟陛下傷了手，平日里都是怎麼教你們的。說，是哪個天殺的弄傷了陛下。”

宮人們不敢說，都往盛嫵的方向瞄。

張德全隨手揪住一旁太監的耳朵，用力一擰，太監疼的呲牙咧。

又聽張德全咆哮：“長了舌頭不會說話，留著也是無用，干脆慎行司那幫人把你舌頭割了喂狗。”

太監一聽這話，嚇得兩打。苦著臉哀求：“公公饒命！是………是盛夫人….”

張德全就知道是，因著上回罰跪的事，他不敢自做主張，可不罰盛嫵，豈不是有損陛下圣。

他演這出，就是要陛下降罪。

張德全扭頭詢問司燁。

抓傷陛下，若按宮規要被極刑死。就算是特例，也要施杖刑，打個皮開綻。

司燁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抓痕，右手最嚴重。舊疤上面被指尖劃開了一道痕。

他抬眼，幽幽地看著盛嫵，只要現在開口求饒，這事也不是不能算了。

可等了片刻，一眼也不瞧他，還想抱著孩子離開。

司燁當即惱了！

沉聲道：“明日將押去掖庭。”

聞言，盛嫵腳步一頓，知道過了今晚，棠兒就要離開宮里了，自己與其留在景仁宮，倒不如去掖庭。

做活也好過去取悅他。

腳步未停，抱著棠兒走出甬道。

魏靜賢看著盛嫵逐漸消失的背影，袖下的手微微收。

忽察一道冷芒在上，魏靜賢趕忙收回視線。

司燁盯著魏靜賢，目似有深意：“看來和你關系不錯，出了事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。”

魏靜賢心中一凜，面上卻浮出一個微笑：“陛下，盛夫人第一個去找的可是你吶！可您倒好，當面把人說哭了，后面又調來軍幫尋兒。您做了這麼多，盛夫人也不知道。微臣都替您虧。”

這話說得實在是巧妙至極，不僅功地轉移了話題，還巧妙地將事繞回到了司燁自己上。

然而，司燁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哄騙的人。盡管他心里清楚魏靜賢所說的都是事實，但他對于盛嫵對魏靜賢的態度十分不滿。

他自己心里不痛快，別人自然也別想好過。

于是，他面沉似水，眼神冷冽地盯著魏靜賢，緩緩說道：“你為十二監之首，冷宮失火這麼大的事，你責不旁貸。罰你一年俸祿。”

“另外，明日由你親自把送到掖庭。若敢徇私，朕賜你一丈紅。”

魏靜賢低頭應是。

一丈紅，顧名思義就是把人腰部以下打的筋骨寸斷，模糊。

張德全在一旁看著，心里樂開了花，魏靜賢要了此刑，下半輩子就算廢了！

那十二監之首的位置就非自己莫屬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