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男朋友，現在掉頭就走，出門就分手。

緩了口氣，佯裝出溫小意，指尖拽住男人袖口：“大人挑得很好，但奴婢想出去買行嗎？”

“本這里的你拿出去一件可以買下一整間店鋪。”何必去要外面那些廉價之。

姜璃秋水氤氳的眸子盯住他，會說話似的，“可是我就想要外面的，大人。”

謝矜臣看看，罷了，也不是什麼大事。

暗室門關上。

謝矜臣執了一卷兵書，端坐在案前：“即墨琴時陪你出府，挑中什麼買下就是，本在此等你。”

不錯，他的底線又往后移了一步。

＊

即墨駕馬車，車二人同坐。

琴時暗著瞅了姜璃一眼，心嘆，狐子就是沒見識！

謝家庫房隨便挑一件能抵外頭一百件，偏要出府買！

出府也罷，東街西街最熱鬧不去，瞎著眼選冷清荒涼的北市。

自從被打了三十大板，一直懷恨在心，但大公子偏，不敢明著挑事，只能暗念叨。

上了街，兩輛馬車迎面相遇。

車晃了一下，姜璃驚，抬眸，琴時坐在外側，已先了簾子探頭。

對面的馬車低調簡雅，車上的旗幟繡著個“董”字。

小尖臉丫鬟同樣掀著簾子出個腦袋，薄而銳利，道：“我們家小姐旅途奔波，著急回府，煩請讓一讓。”

琴時只看著“董”字，滿臉笑意：“我們讓。”

轉頭告知即墨讓路。

姜璃一直未出聲，古代有個卑不尊的規矩，國公府位高權重，只有見到皇族才會避讓吧。

“外頭是誰？”

琴時覷一眼，揚眉吐氣地笑道：“那可是董小姐！”

“哪個董小姐？”姜璃追問。

“還能有哪個？”琴時哼了聲，“自然是兩江總督董家的兒。”

姜璃定了定神，江南第一才董舒華？

＊

肩而過的馬車里，尖臉小丫鬟坐在腳踏邊，笑說：“小姐，世子給您讓道，他心里必然是有您的！”

一名白似雪的姑娘用帕子輕掩著，細柳眉，眼神悠悠，十分稔地道：“他不在里面。”

丫鬟驚訝。

董舒華用纖纖手指開車簾，探出頭往后看那輛走遠的馬車，謝世子不在車里，那里面又會是誰呢？

＊

馬車更換到街中央，繼續行駛。

那邊簾子剛落下，姜璃就掀開車簾，探出頭去看。

董舒華，這姑娘前世和謝矜臣定過親。

一直沒婚。

首輔王崇去世，謝矜臣外任，種種事耽擱下，最后，謝矜臣造反登基了，沒有皇后，沒有任何妃子。

他們是哪年定婚來著……

崇慶三十一年冬至，就是今年！

太好了，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。

姜璃逛北市，是因為北市離鎮司近，要出京，就需要戶籍和路引，這兩樣都得由錦衛過手辦。

三番兩次借著裁裳，挑首飾來此逛，已將路線打探清楚。

屆時可直奔文書，銀子，拿路引，火速撤退。

北市荒涼，也有幾家書鋪，姜璃最終挑了一件紅的臥獅筆架，釉溫潤細膩，澤如晚霞，覺得很好看。

雖然才賣八十兩，不對，那可是八十兩！

＊

回到國公府。

正門外遠遠地就瞧見那輛一面之緣的馬車，橫在府外的榕樹下，馬在低頭覓食。

琴時笑道：“董小姐真有心，才剛到京城就來看夫人了。怨不得大夫人對最滿意呢！”

昂著頭，故意說給姜璃聽。

誰料對方半點不在意。

琴時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，瞥兩眼，提醒道：“董小姐將來是要嫁給大公子的，脾再好，也容不下你這樣的通房。”

“公子是最守規矩的人，為著主母的面，也必然將你打發了，你就現在得意吧。”

說話時很驕傲，仿佛那些家世門第從里過一遍，就能共高高在上的優越似的。

姜璃有很多覺，但唯獨沒有得意。

下車時，琴時又道：“這會子，大公子一定陪著夫人，接待董小姐去了，你信不信？”

姜璃沒說話。

此時大約是申時正，捧著新買的硯臺，筆擱等，回到書房。

楠木案上擱著一本藍封皮的兵書，翻開的頁正面扣在案上，似乎有急事，出去時，沒來得及收。

姜璃先把書收起，放回書架對應的位置，再將桌面收干凈。

整理完，在謝矜臣平時坐的位置坐下，蘸水研墨，左手邊攤著一張他的字帖，垂下眸，試著臨摹。

書房不準閑人進，姜璃握著筆桿，練字練到酉時末。

沉浸時，一只骨節朗的手，握住了悠發抖的手腕，指節修長，將的手包裹住。

“手上沒力。”

謝矜臣不知何時出現在后，微微俯，手臂圈抱的姿勢，環住，指導。

他帶著在紙上寫了凌厲瀟灑的兩行字。

和先前歪歪扭扭的字對照明顯。

兩人一同寫下的這句“問渠哪得清如許，為有源頭活水來”筆鋒犀利，如明月刀，似霜寒劍。

謝矜臣問：“喜歡理學詩？”

“只喜歡這一句。”

答完，謝矜臣在笑。

姜璃鼻翼翕，嗅到了子上的脂香，心下嘆道，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。

謝矜臣不知所想，抬眸，掃了眼楠木案上堆的宣紙，一張張，字跡扭曲，橫豎斜勾，全部是抖的。

要說寫的時間長了，腕上沒力正常，可最下面那一張第一筆就開始抖了。

謝矜臣琢磨道：“你不會用筆？”

他不愧是名師。

姜璃的弱項就在此，筆書法比賽能拿獎，但筆不行，握著就手抖，謝矜臣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
但不能承認。哪有古代人不會用筆的。

姜璃垂下眼睫，巧妙地避開這個話題，“手好累。”

“氣。”

謝矜臣笑嗔，被轉移了注意，他子伏得更低，下頜著的側臉，拿下湖筆，給手腕，“練了多久？”

他偏過頭問，語氣溫，薄輕輕勾著笑，往眉骨吻。

姜璃輕微不適，轉頭，但謝矜臣左臂自后環住了，手撐在案沿，牢牢地將鎖住了。

后背著男人熱燙的膛，能聽到一下一下蓬的心跳。

答：“兩個時辰。”

“這麼乖？”謝矜臣略略挑眉。

他意外又滿意，低頭吻著的臉，變了意味地的手指，薄曖昧地在耳邊呼氣：“要獎勵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