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十七分，解剖臺上的尸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
法醫手里的手刀"當啷"一聲掉在地上。

監控錄像顯示，那一刻站在尸旁的我——刑偵隊的喬夏，確實聽見嚨里發出了"咯咯"的笑聲。

而三天前，這尸還掛在大學思政樓前的櫻花樹上，手腕系著染的警證——那是我的證件照，照片上我的角正詭異地向上翹起。

凌晨三點，刑偵大隊辦公室。

喬夏睡得正，手機突然瘋狂震。

“喬夏，有案子，馬上過來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干脆利落。

喬夏心有余悸的拍拍口，喃喃自語：“還好，還好是夢，嚇死我了。”

二十分鐘后，喬夏站在高速公路的警戒線外，皺眉看著混的現場。

剛要彎腰鉆進去，旁邊一個年輕輔警立刻攔住：“哎！這里不能進！閑雜人等退后！”

喬夏冷冷掃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直接從口袋里甩出警證。

輔警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武楓已經小跑過來打圓場：“誤會誤會！這是我們隊長！”

喬夏收回證件，頭也不回地走進現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下次眼睛亮點。”

那警員慌忙賠不是，心里卻直犯嘀咕：早就聽說南江市刑警隊長是個的，上個月還破了個大案被領導點名表揚，可誰能想到居然是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？這也太稀奇了。

他當然不知道，喬夏當上隊長還不到兩個月。

自從老隊長因公負傷住院后，隊里一時找不到合適人選，局里討論來討論去，最后決定讓喬夏暫代隊長一職——沒辦法，誰讓能力出眾，破案率全隊最高。

上頭雖然一直說要派個正式隊長來，可遲遲沒有靜。

喬夏倒不是不想當這個隊長，只是比起管人，更習慣獨自查案思考。

況且也覺得自己資歷尚淺，還不達不到做隊長的要求。

事故現場一片狼藉，山坡的泥石堆里，一尸半埋在土中。

喬夏雙手兜走近尸，在距離不到半米蹲下，幾乎和尸臉對臉，如果那還能稱作臉的話。

尸已經開始腐爛，但按理說不該毀壞得這麼嚴重。

最目驚心的是，死者的面部已經完全無法辨認，皮開綻，像是被人刻意破壞過。

喬夏瞇起眼睛。

死后還這樣毀容，通常只有兩個原因：要麼是兇手對死者恨之骨，要麼就是想掩蓋死者的真實份。

喬夏盯著那張模糊的臉，心里已經有了判斷。

活人打人才解恨，死了還這麼折騰，八是為了不讓人認出他是誰。

"人干的。"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
"武楓，發現尸時什麼況？"喬夏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
"報告隊長，今早暴雨引發山坡，這尸是跟著泥石一起沖下來的。幾個目擊者都這麼說。"武楓趕回答。

喬夏戴上手套，在尸服上索著。

突然，的手指到個東西。

從死者兜里掏出來一看，是張已經泡爛的卡片。

"證袋。"喬夏出手。

武楓立刻掏出封袋遞了過去。

喬夏接過證袋，突然想起什麼："剛才那個攔我的警察怎麼回事？"

武楓趕解釋："他們是隔壁分局的，那幾個目擊者先報到了他們那邊。因為是我們轄區，他們就通知了我們。我來的時候現場已經封鎖好了。"

喬夏這才明白為什麼天還沒亮就會被電話吵醒。

"找到死者的鞋子了嗎？"一邊問，一邊把漉漉的卡片小心裝進證袋。

"還沒，我們正和消防隊一起搶修道路，盡量保護現場。"武楓回答。

喬夏低頭檢查尸："死者穿著吊帶和薄外套。南江市兩天前突然降溫，穿這正合適，死亡時間應該就是那天。"

"許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37到49小時之間，要等尸檢報告。"

喬夏再次蹲下，盯著尸看了幾秒，把證袋遞給武楓："盡快查清死者份，核實那幾天的行蹤。"

就在武楓接過證袋的瞬間，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："南江中學。"

喬夏猛地抬頭。

逆中站著一個材高大的男人，穿著黑西，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。

雖然看不清面容，但那拔的廓和優雅的氣質，活像個經常上電視的明星。

男人站在晨里，修長的形被勾勒出一道金邊。

車流在他后川流不息，可他卻像自帶結界般，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那份沉穩的氣場。

喬夏的第一反應是：這腰看著細，抓捕犯人時怕是一推就倒。

"你是誰？"喬夏眉頭鎖，猛地站起，一把奪回他手里的證袋，聲音陡然提高："誰讓你進來的？"

男人手指輕輕挲了下，他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緒，慢條斯理地把手回兜。

"喬夏同志是吧？"他聲音不疾不徐，"我是市局派來接替閻隊長職務的陸凜。"

陸凜。

這個名字喬夏當然知道。

省廳的破案神話，三年前那個震驚全國的連環殺人案就是被他一手偵破的。

經他手的案子，破案率百分之百。
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
喬夏面無表地把證袋塞給武楓，轉站直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凜，角扯出一個假笑："陸隊好。"

武楓在旁邊暗自咂舌：這語氣聽著可不太友善啊...

陸凜打量著眼前的人。

眼里明明寫著不滿和抗拒，卻還是規規矩矩喊了聲"陸隊"。

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，倒是有意思。

不過他沒心思揣測的想法，簡單對視幾秒后就移開了視線。

喬夏撇了撇，一把從張武手里搶回證袋，轉走開。

雖然并不稀罕當什麼隊長，但突然空降個領導來指手畫腳，任誰心里都會不舒服。

"陸隊，喬隊這人就這脾氣，您別往心里去。"武楓低聲音打圓場。

"嗯。"陸凜反應平淡，直接切正題："說說現場況。"

武楓連忙開始匯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