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蘇見溪準時來到了醫院。
李醫生遞給一杯溫水,聲音溫和,“最近覺睡眠怎麼樣?”
“和以前差不多。”蘇見溪接過水杯,“一兩點睡,五六點醒。”
“因為工作力?”
蘇見溪輕輕地搖搖頭,目落在茶幾上的綠植上。
那是一片小小的多,倔強地生長在糲的沙石中,像極了當年的自己。
“我見到我的第一個帶教律師了。”
李醫生敏銳地注意到的呼吸節奏變快了,“需要暫停嗎?“
“不用。”蘇見溪閉了閉眼,“我只是沒想到,過了這麼多年,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會…”
的手指微微發抖,“聽到他笑著說小蘇還是這麼天真時...”
蘇見溪的聲音突然哽住,像被人掐住了嚨。
過去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浮現。
恍惚間又回到了那間KTV包廂。
陳錚的手搭在的肩上,呼吸里帶著濃重的酒氣,“跟著我,保證你能至斗十年。”
后來,襯衫的兩顆紐扣被扯開。
畫面一轉,是周硯修站在的宿舍門口,抓著的手腕質問,“你是不是從來都沒過我。”
的聲音輕得像羽,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,“是。”
周硯修紅著眼睛松開了手。
下一秒戒指被扔進雨水的畫面在腦海中定格。
后來,接到了警方打來的電話。
跌跌撞撞地沖進急診大廳,白襯衫上還沾著從法院直接趕來的咖啡漬,那是慌中打翻的咖啡。
護士公式化的詢問猶在耳邊,“是家屬嗎?”
“我是他...”下意識自己手指上扔掉的戒指,間泛起苦,聲音輕得幾乎快要聽不見,“未婚妻。”
病危通知書遞到眼前時,簽名的筆跡歪斜得不像話。
夢境雜無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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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的那些回憶,就像幻燈片一樣,在的腦海中不停地浮現。
刺耳的剎車聲、ICU監護儀尖銳的警報、還有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“蘇律師?”李醫生的呼喚將拉回現實。
蘇見溪額前的碎發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,黏在蒼白的皮上。
“最近還有在吃藥嗎?”
“沒有了。只有上周在見到第一個帶教律師時,吃了兩粒。”
李醫生合上看病歷本,“下次試試正念呼吸法。”
“對了,如果有機會,可以嘗試出去散散心。”
蘇見溪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離開時,停在門口,突然說道,“李醫生。”
蘇見溪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,“您說,忘記一個人到底需要多久?”
下午的時候,蘇見溪回到律所開會。
會議室,陳敘站在投影屏前,正在介紹一場即將在臨市舉辦的開放日論壇。
為期五天,匯集了全國頂尖律所和世界500強企業的代表,主題是《境并購與合規風險》。
“這次機會難得,”陳敘推了推眼鏡,“不僅能拓展人脈,還能接到最新的國際案例。”
蘇見溪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鋼筆,思緒卻飄回上午的心理咨詢室。
李醫生將評估報告推到面前,“或許你可以考慮暫時離開這個環境。”
蘇見溪當時沒有回答,只是著窗外發呆。
陳敘的聲音將拉回了現實:“有意向的同事,會議結束后,以填寫報名表。”
蘇見溪垂眸,或許,離開幾天是對的。
至,不用再遇見周硯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