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清晨。

蘇淺淺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藝人休息室的門。

休息室里冷氣開得足，帶著一昂貴香氛的味道。

林姝正坐在寬大的化妝鏡前，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。

穿著一條銀灰真吊帶，細細的肩帶襯著雪白的肩頭，鎖骨致。

擺只到大中部，兩條勻稱的長隨意疊著，腳上一雙鑲鉆細高跟涼鞋。

艷，張揚，像一朵開到極致的紅玫瑰。

蘇淺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。

大黑框眼鏡，架在秀氣的鼻梁上，幾乎遮住小半張臉

鏡片是平的，模糊了那雙水潤靈的杏眼。

暗號素霜，被仔細地涂抹在臉上，還有出的脖頸上。

讓原本瑩潤亮的，呈現出灰暗的啞。

不說白，整個人比普通人都黑好幾個度。

腳上是一雙普通的白帆布鞋。

整個人看起來，就像剛從某個小地方出來，努力融大城市，卻依舊帶著點土氣的普通小助理。

聲音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：“姝姐，我是王哥新招來的助理，蘇淺淺。”

聽到清甜婉轉的嗓音，林姝愣了一下，掀開眼皮，過鏡子瞥了一眼。

寬大的黑框眼鏡，灰暗無的臉，土氣的穿著，低眉順眼、恨不得把自己進地里的姿態。

“嘖。”林姝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嗤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輕視，白瞎了這樣一副好嗓子。

“看著就笨手笨腳的。”

顯然對助理的容貌要求不高，或者說，這樣平庸到甚至有點丑的助理，反而讓更放心。

林姝的目很快移開，落在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上，似乎蘇淺淺的存在，還不如的指甲尖重要。

蘇淺淺心里默默松了口氣。

沒引起注意就好。

過了一會兒，林姝忽然開口，眼睛依舊沒看，對著空氣吩咐：“咖啡。不加糖，加半份，溫度要剛好能口，別燙了也別涼了。”

“好的，姝姐。”蘇淺淺立刻應聲。

——

三天后，午后片場，貴賓休息室。

顧承聿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里，姿態閑適。

他穿著深灰襯衫，袖口挽至肘部，出線條結實的小臂，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。

領口依舊隨意地敞著兩顆扣子，出幾分不羈。

他修長的手指間翻著一份拍攝進度報告。

這部大制作的古裝劇，有顧氏的投資，他這位財團太子爺，親自來片場視察進度，天經地義。

但這其實只是借口，畢竟這只是顧氏微不足道的小投資。

顧承聿真正的目的，是一周前打的那個賭。

林姝最近對他明里暗里的示好，視而不見，那他只好親自過來了。

說曹曹到。

林姝穿著一華麗的戲服進來，妝容致得無可挑剔，側臉在燈下愈發艷。

只是，的背脊得比平時更直，角抿著一條繃的直線，著一高傲和疏離。

林姝面向顧承聿，的目平靜地落在他上，帶著恰到好的尊重，聲音清亮平穩，聽不出半分漣漪：“顧爺，您過目的進度報告，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嗎？”

刻意用了“顧爺”這個稱呼，劃清界限。

顧承聿從報告上抬起眼，深邃的丹眼看向，眼底掠過一興味。

他喜歡看這副強裝鎮定，卻又掩不住眼里的心慌意的樣子。

顧承聿揚了揚手中的進度報告，目鎖在林姝明艷卻繃的臉上，尾音拖曳著慵懶的鉤子：“整進度符合預期。林老師的表現，一如既往地亮眼。”

“不知道顧氏投資的下一個項目，林老師是不是也還有興趣……”

他深灰的襯衫領口微敞，出的結線條冷。

長疊著，那子上位者的漫不經心，帶來無形的迫。

他審視著，仿佛在欣賞一只故作姿態，亮出爪子的金雀。

林姝直的背脊僵了一下。

他“林老師”，疏離又諷刺。

那雙丹眼里的審視和玩味，像細針扎在心尖，又酸又脹。

強下翻涌的緒，握拳頭，面上卻扯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。

“顧爺過獎了。”

聲音清亮，刻意加重了顧爺二字，目平靜地迎上他。

“新項目當然要看角合不合適，劇本不彩。”

“顧氏的門檻高，我這點微末演技，只怕難顧爺的眼，不敢奢。”

話里帶刺，把自己擺得極低，卻字字都在劃清界限。

那雙漂亮的眼眸深，抑的委屈和不甘，還有倔強。

顧承聿低笑一聲，隨手將報告丟在旁邊的矮幾上，發出“啪”一聲輕響。

他微微前傾，開口調笑：“微末演技？”

他的角勾起傲慢的弧度，眼神放肆地在臉上巡視，從潔的額頭到抿的紅，最后停留在微微的睫上，“林老師過謙了。”

“至……擒故縱這出戲，演得爐火純青，把我都繞進去了。”

他語調輕慢，每個字都帶著辱的意味，狠狠砸在林姝心上。

那擒故縱四個字，更是破了心底的僥幸。

林姝臉上的褪去幾分，幾乎是口而出：“我沒有演！”

聲音拔高，帶著音，泄了心的慌：“顧爺，解約協議簽了，錢我也賠了，我們兩清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