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聿站起，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襯衫下擺，示意林姝跟上，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休息室。

遮棚下，拍攝在繼續。

這場是林姝在庭院中的獨白戲。

顧承聿徑直走到導演監視旁，拉過一把椅子，散漫坐了下來。

導演和制片人看到他，連忙起打招呼，被他隨意地擺手制止了。

“顧總，您看……”導演有些忐忑，不知道這位爺想干什麼。

“你們忙，我就看看。”顧承聿語氣平淡，目投向不遠庭院中，正被灼熱曬著的林姝。

林姝看到了顧承聿的坐下來認真看拍戲，心中先是一喜，隨即又繃了神經，決心好好表現。

深吸一口氣，努力進狀態。

獨白戲走完。

“卡！”導演剛喊完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。

“緒不夠。”

顧承聿低沉的聲音就在導演耳邊響起，沒什麼起伏，卻帶著不容置疑，“重來。”

導演一愣，看了看監視回放，又看了看顧承聿沒什麼表的側臉，心里有點嘀咕，但還是依言喊道：“好！林老師，我們再來一條！緒再飽滿一點！注意眼神的層次！”

林姝在烈日下調整了一下，重新開始。

“卡！”這次是導演自己喊的，“林老師，走位偏了點，再來！”

“卡！臺詞節奏，重來！”

“卡！面部表太繃，不夠自然！”

……

一條，兩條，三條……整整幾十條！

盛夏的太毒辣異常，林姝穿著厚重的古裝戲服，臉上的妝被汗水沖刷得有些斑駁，心打理的頭發也黏在了額角和頸側。

覺自己的皮火辣辣的疼，嗓子眼干得冒煙，力在急劇消耗。

每一次卡聲，都讓的神經更加繃。

看向監視旁的顧承聿。

他長疊，指尖偶爾在扶手上輕點兩下，專注地盯著監視屏幕看，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。

這讓更加懊惱和焦慮。

發揮得不夠好，在他面前丟人了。

還有導演，一點水都不放，仿佛故意看出丑。

強撐著疲憊和灼熱，一遍遍重來，心里憋著一氣，卻不敢當顧承聿的面發脾氣抱怨。

導演的額頭也冒了汗。

顧大坐在這里，氣場太人了。

明明有幾條他覺得可以過了，但顧承聿一個眼神掃過來，或者指尖輕輕一點，他就只能著頭皮喊“再來”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轉眼快六點了。

太緩緩西行，即將落下，但暑氣未消。

林姝覺自己快要虛了，眼神都有些渙散。

“卡！”導演喊完這一聲，幾乎不敢看顧承聿。

顧承聿緩緩站起。

他高大的影在夕下拉得很長。

他抬手，輕輕拍了拍導演的肩膀，作隨意，卻讓導演肩膀一沉。

“李導，”顧承聿的聲音不高，帶著意味不明的指點，“主演的演技，是劇的核心。”

“我看林老師……潛力還是有的，就是需要好好磨煉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磨煉”兩個字，目掃過遠正被助理攙扶著，狼狽補妝的林姝，眼神淡漠。

“您作為導演，責任重大。該嚴格的時候，就得嚴格。”

他頓了頓，意有所指，“不用看在任何人的面子，該卡就卡，該重拍就重拍。”

“就像……今天下午這樣，就很好。益求，才是對作品負責。”

導演聽得心頭一凜，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
這位爺哪里是來看戲，分明是……他抹了把額頭的汗，連忙點頭：“是是是，顧總說得對！我們一定嚴格要求！絕不徇私！”

顧承聿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最后掠過林姝的方向，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。

“既然今天狀態不佳，拍不好，那就都提前收工吧。”他語氣輕松。

“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，調整狀態。明天，希看到更有進步的表現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轉，邁著長，從容不迫地離開了片場。

林姝看著顧承聿消失的背影，又累又委屈，更多的是懊惱。

真以為是自己演技拖了后，在顧承聿面前丟了大人，心里憋悶得不行。

導演則看著監視里林姝最后幾條明顯力不支，狀態下的表演，再回味著顧承聿那句“就像今天下午這樣”和“好好磨煉”，后背又冒了一層冷汗。

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。

不是有傳言說。這位大明星是顧大的人嗎？現在這是鬧哪樣？

他拿起對講機，聲音有氣無力：“收工，今天提前收工。”

片場瞬間響起一片如蒙大赦的嘆息，收拾東西的嘈雜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