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云荑與夏司哲告辭，準備導航回家時，夏思哲住了。

“云小姐，那你父親那邊？”

云荑抬頭看他，臉出奇的平靜。

“夏特助按著正常的法律流程來走便是，相信以你的速度，應該不會讓他提前把錢轉走的吧？”

夏思哲挑了挑眉。

這對父還真有意思。

出事了，父親第一時間將責任往兒上推，兒也對自己父親的生死毫不在意。

但想想也是，這樣一個父親，沒人能在意的起來。

云荑抬頭著鉛灰的天空，諷刺地扯了扯角。

三十歲的年紀，把原本算小康的生活，弄沒了……還背上了一大筆債務。

往后的人生如何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云荑走后沒多久，云海也從警局走了出來。

現在這個況，他不想坐牢，就不得不賠錢。

他當場支付了盛寰四千萬，剩下的三千萬，承諾三個月付清，所以才得以離開警局。

夏思哲代表盛寰集團，其核心目標是追回經濟損失，而非單純將云海關進監獄。

尤其是在云海能支付賠款的況下，便允許他自行離開。

……

云荑下午請了假，沒去公司。

但也不想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家，就在附近的公園坐了一下午。

等天黑沉下來時，下起了小雨，這才不得不離開。

推開家門，一混雜著廉價煙味、隔夜飯菜和頹廢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客廳里煙霧繚繞。

云海像一頭憤怒的困，正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
腳下的拖鞋拍打著地板，發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悶響。

他一抬頭，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睛，如同淬了毒的鉤子，死死釘在剛進門的云荑上。

“你還有臉回來？！”

云荑扯了扯角，提醒他：“我沒記錯的話，這是我的房子。“

云海‘呵’了一聲，下一秒，便沖到了云荑面前。
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臉上。

“掃把星！喪門星！都是你！都是你這個賤貨手欠！好好的手機你刷什麼刷？！你不刷機能有這事？！老子撿個手機怎麼了？礙著你什麼事了？！你他媽就是故意的！你就是看不得老子好！想弄老子的錢，想死老子是不是？！啊？！”

他越罵越激，臉漲了豬肝，脖子上青筋暴突，手指幾乎要到云荑的鼻尖。

那濃烈的酒氣和口臭撲面而來，熏得云荑胃里一陣翻騰。

強著怒火和生理上的不適，冷冷的看著他。

“騙別人不止，還把自己也騙進去了？自己做了什麼，說了什麼，心里沒數？”

“放你他媽的狗屁！”

云海目眥裂，猛地揚起手，作勢就要扇下來。

“老子讓你刷機你就刷？老子讓你去吃屎你去不去？！你個賠錢貨！沒用的東西！讀那麼多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！刷個機都能刷掉老子幾千萬！你怎麼不把自己刷死在外面……？！”

眼看著那扇大的掌帶著風聲就要落下，云荑側躲開。

“云海！別打！別打孩子啊！”

一個帶著哭腔的、懦弱的聲音了進來。

周玉像只驚的兔子，從廚房里沖出來。

頭發凌，眼睛紅腫，顯然是哭過很久。

死死抱住云海揚起的那只胳膊，聲音帶著哀求：

“有話好好說，好好說啊！打人解決不了問題……”

“滾開！你個沒用的東西！” 云海正在氣頭上，手臂猛地一甩。

“啊！” 周玉被巨大的力道甩得一個趔趄，重重撞在旁邊的鞋柜上。

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悶響，痛得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。

可卻只是捂著撞疼的腰背，驚恐又無助地看著暴怒的丈夫，連痛呼都噎在了嚨里，只剩下抑的嗚咽。

云荑看著那懦弱可憐的模樣，心中再也生不出半點憐惜。

深吸一口氣，目越過云海，投向客廳沙發。

云途果然在那里。

他整個人陷在沙發里，兩條隨意地搭在茶幾上，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屏幕。

手指飛快地點擊著，里還時不時發出“嘖”、“上啊”、“傻隊友”之類的游戲語。

客廳里發的激烈爭吵，他媽的痛呼，仿佛只是他游戲背景音里無關要的雜音。

他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，冷漠得像個局外 人。

“看什麼看？！指你那個廢弟弟？”

云海順著的目，也看到了云途，更是火上澆油。

“一個兩個都是討債鬼！白眼狼！老子倒了八輩子霉攤上你們這些禍害！”

他不再試圖打人，而是著氣，猛地轉沖進他和周玉的臥室。

一陣翻箱倒柜、屜開合的刺耳噪音后。

他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、看起來很廉價的黑塑料袋走了出來。

云海將袋子重重地摔在云荑面前的餐桌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他眼神怨毒地盯著云荑，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：

“錢？老子有的是！但憑什麼給你填窟窿？！”

他猛地拉開塑料袋的封口，出里面一捆捆嶄新的、扎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。

看厚度，至幾十萬。

“看見沒？” 云海抓起幾捆錢，在云荑眼前用力晃了晃。

嶄新的紙幣邊緣甚至刮到了云荑的臉頰，帶來一陣微痛。

“老子有的是錢！但老子的錢，跟你這個掃把星一錢關系都沒有！”

他像是要故意辱云荑，又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憤怒，作暴地將那幾捆錢丟回袋子里。

然后，他從兜里索著，掏出一小疊皺的零錢。

看面額，最大的是二十元，更多的是五塊、十塊和一堆幣。

云海用兩手指極其輕蔑地著一堆零錢，然后像扔垃圾一樣，朝著云荑的臉，狠狠甩了過去！

云荑冷靜地往旁邊一步，躲開了他的攻擊。

“啪嗒！”

零錢和幣散落開來，有的砸在云荑的鞋面上，有的滾落到冰冷的地磚上，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。

“你不是要錢嗎？老子賞你的！拿去買棺材吧！還有剩下的三千萬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，現在債務人是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