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荑能覺到，整個辦公區的同事，還有其他樓層的同事，甚至是同一棟大廈，其他公司的人，都有意無意的來邊走一遭。

大概，是昨天盛寰集團總裁封景行親臨的場面，太過壯觀。

大家都很好奇，與封景行有什麼糾葛。

就連蘇蕊、沈菲兒、謝時運、葉凡幾人，都朝投來好奇的眼神。

云荑無從解釋。

總不能告訴所有人，把盛寰總裁的手機刷了，然后欠下了巨額債務吧？

到時候，風言風語都能將淹沒。

然而，不需要自己說。

一個上午的時間，公司已經傳遍了。

蘇蕊辦公椅，急急地靠到云荑邊，低了嗓子，有些著急。

“云姐，不好了！現在整個公司都在傳，說你……說你了盛寰集團總裁的手機。人家正主都找上門來了，當場人贓并獲！”

云荑握著鼠標的手一頓，指尖無意識地收。

蘇蕊又湊近幾分，氣憤道：“是羅如春傳的！我去廁所兩次，都看到拉著人在說這事，菲兒去的時候也看到了！”

云荑聞言，抬眼投向三組組長羅如春的工位。

羅如春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，迎著的視線，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、帶著惡意的弧度。

眼神里還閃爍著幸災樂禍的芒。

即便是在煦遠這樣規模不算頂尖的公司，辦公室的暗流也從未停歇。

云荑作為室設計部一組的組長，憑借扎實的專業能力和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，組里的業績年年穩居部門榜首。

這無形中招致了其他組，尤其是三組組長羅如春的嫉妒。

只是云荑沒想到，對方的手段會如此下作。

面無表地收回目，繼續手中的工作。

流言蜚語？一貫的態度是置之不理。

時間是最好的清潔劑，等新的八卦冒出來，這陣風很快就會過去。

最擔心的，是老板徐耀的態度。

昨天那麼大的陣仗，想必徐耀已經知道了前因后果。

這些年，為公司賺了不錢，徐耀應該不會因此開除吧？

然而，這份篤定在下一刻被徹底擊碎。

室設計部總監馬景昀步履匆匆地從過道經過。

經過云荑工位時，腳步頓住，聲音不大卻清晰：“小荑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
云荑心頭莫名一跳，放下鼠標，起跟了上去。

總監辦公室的門在后輕輕合攏，隔絕了外面探究的視線。

馬景昀沒有繞彎子，直接從文件夾里出一張紙，推到面前。

白紙黑字，異常刺眼——《員工解除勞合同通知書》。

云荑瞳孔驟，猛地抬起了頭：“馬總監……”

馬景昀嘆了口氣，臉上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愧。

“小荑，公司最近在優化結構，裁撤冗余崗位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云荑的聲音有些發，指尖冰涼。

“可我的業績……”

“問題不在業績。”

馬景昀打斷，嘆息了一聲。

“是昨天的事。徐總認為你德行有虧，損害了公司形象，尤其是得罪了盛寰這樣的公司，影響極其惡劣。所以……”

云荑只覺得一氣直沖頭頂，必須為自己辯解兩句：

“馬總監，關于手機的事，警局那邊已經破案了，并不是我的，我有警方的證明……”

“我信你！”

馬景昀語氣真誠：“小荑，我們共事八年，你是什麼樣的人，我心里清清楚楚。你勤、專業、正直、善良、從不貪小便宜，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不待云荑松一口氣，馬景昀謹慎地看了眼閉的辦公室門。

他微微前傾，聲音得更低，幾近耳語：“你過來些。”

云荑依言又上前兩步。

馬景昀的手指點了點那份冰冷的解聘書，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：

“問題在于，是徐總……鐵了心要你走。他開了口，誰也保不住你。你看看這解聘理由和賠償條款……”

他眼中流出深切的同：“我建議你，回去仔細看看，然后……考慮走勞仲裁吧。這是唯一的出路了。”

云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。

深吸一口氣，強下翻涌的緒，拿起那份通知書，目快速掃向解聘原因一欄：

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，德行有虧，利用職務之便行竊（未遂），為公司聲譽蒙重大損失，導致潛在客戶合作挫。

再往下看經濟補償條款——

基于員工嚴重過錯，依據公司規定及勞合同相關條款，解除勞合同，不予任何經濟補償。

云荑的指尖微微抖。

八年！從青的畢業生到獨當一面的組長，把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煦遠。

多個加班到凌晨的夜晚，多份嘔心瀝的設計方案，換來的竟是這樣一盆莫須有的臟水和一紙零賠償的驅逐令？

把當了可以隨意的柿子？

就在這一刻，云荑心底深某種長久以來被“和氣生財”、“忍一時風平浪靜”信條抑的東西，轟然碎裂。

忽然無比清晰地認識到，自己的“和”，在某些人眼里，就是懦弱可欺的代名詞。

抬起頭，臉上的褪盡，眼神卻異常沉靜。

對著馬景昀，一字一句清晰道：“謝謝您，馬總監。謝謝您還愿意相信我。”

說完，那份恥辱的解聘書，轉，脊背直地走出了總監辦公室。

沒有回自己的工位，而是在室設計部所有員工或驚訝、或同、或幸災樂禍的目注視下，徑直穿過長長的走廊，走向盡頭那扇老板辦公室的大門。

抬起手正要敲門，一陣極其細微、抑卻又著曖昧的聲響，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了出來。

人的混合著男人重的呼吸，還有料的窸窣聲。

云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。

幾秒鐘的震驚過后，迅速掏出手機，解鎖，打開錄像功能，調整好角度，將攝像頭穩穩地對準了門下方。

沒有立刻行，而是屏息凝神，等待著最佳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