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想了想，“不行，不到最后一步不能發，遲家真把踢了怎麼辦？”

“這丫頭怎麼回事，之前不這樣，現在腦子靈了？”

沈父沉道：“懷著孩子，遲家重子嗣不會輕易不要，你先找一張不骨的匿名發給小遲警示一下。”

“當初嫁進遲家的時候也就是仗著懷孕無法無天，現在涉及到貞潔問題，沒有哪個男人能坐以待斃，看還敢不敢不聽我們的話。”

他瞇了瞇眼，“真是好日子過多了翅膀了，還想要九金和彩禮，真是做夢，跟我們斗還著。”

另一邊，沈葵踩著小高跟下樓，五厘米的小羊皮高跟鞋走在水泥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，氣勢十足。

跟在后面提包的保鏢小心地關注著，生怕這位祖宗出什麼意外。

今天穿的時候小雪堅決不讓，說不安全，后來趁小雪去忙事穿上跑了。

帽間里那麼多漂亮高跟鞋，現在不穿，以后更穿不了。

只要走路小心就出不了事，沒人規定孕婦不能，不能穿高跟鞋。

走出居民樓，青蔥的榕樹昂揚生長，在散發著熱氣的水泥路上投下蔭涼。

沈葵看著周圍的環境，從前模糊的回憶涌上心頭。

外婆去世后要升初中，被沈母接到沈家，第一次來沈家這個小區，只有路邊的小樹苗高。

穿著外婆給買的最好看的小子，給自己扎了麻花辮，怯怯地跟在母親后來了沈家。

激、不安、期待、擔心……數種緒織在心頭。

進門那刻，所有緒被沈耀用水槍散。

外婆給買的子被他弄臟，氣不過，以為媽媽會站在這邊，上前推了沈耀一把。

沈耀大哭。

媽媽臉上的平淡轉為憤怒，轉手給了一掌，罰一天不準吃飯。

沈父甩一個冷眼，唾罵：“小地方來的就是沒教養。”

的臉好疼，的好想外婆。

明明小時候媽媽每次來外婆家看，也會給帶好吃的，親昵的寶貝。

至此再憶，他們所有的分早在那掌落在臉上時就煙消云散了。

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做父母。

的母親——只有沈耀一個兒子。

車停在老小區門口，沈葵得走過去，路上遇到認識的老鄰居，和打招呼。

“沈葵回來啦，越來越漂亮了喲，以后好好過。”

“我知道，謝謝張姨，您也一點沒變。”

被稱作張姨的人湊近了點，環視了一圈周圍低聲音。

“你可知道你弟娶媳婦的五金哪兒來的？送出去之前我看了一眼，跟你之前結婚的九金很像。”

“還有你媽手腕上的金鐲子，前段時間才戴上的，有鄰居猜就是你的九金，其中五金給了你弟未婚妻，剩下的被你媽留下了。”

當初沈葵結婚，夫家送來的九金彩禮人人艷羨。

“閨，別犯傻了，你媽心里只有你弟，這個家有多遠跑多遠！”

這位張姨是沈母的塑料朋友，平時和沈母有來有往，實際上天天從沈家打探報，和一群老友蛐蛐沈母。

一個掌拍不響，如果沈母真的一清正，沈家怎麼可能傳出來那麼多八卦。

沈葵早就猜到是這樣，沈母和沈耀走的九金就是為了給未來媳婦，所以才想在婚事落定前把九金要回來。

親切地握住張姨的手，清澈的眼睛聚攏起霧氣，楚楚可憐。

“姨，我現在還記得高中有一次我媽把我關在門外不讓我吃飯，是你把我帶回家給我做了一碗面條，我心里是把你當親姨看的。”

“我知道我媽最喜歡弟弟，畢竟我也是的兒，應該不會害我，雖然剛才回家，讓我再拿出來五十萬給弟弟當彩禮，不然弟弟結不了婚，還要我所有的銀行卡。”

拭了下眼角的淚，水盈盈的淺瞳眸真摯地著張姨，“應該不會不顧我在遲家的死活，雖然我在遲家也不是那麼好過……”

張姨只有兩個兒子，本來就想要個閨，這會兒看沈葵頂著一張漂亮臉哭的梨花帶雨，心瞬間一團，罵罵咧咧的。

“閨，千萬別信你媽的狗屁話！你媽仗著方肚子里有了孩子，算計人家肯定會嫁過來，一分彩禮都沒給，的那家也同意了！”

“真是的沒邊了！”

沈葵泣聲停住，捂住吃驚道：“他們怎麼能那麼對弟妹，我媽是不是有什麼苦衷，還是我媽嗎？”

同憐弱之心人皆有之，張姨越聽越覺得這閨可憐，了下細膩的手背，恨鐵不鋼。

“閨，你媽就是故意要錢！別被騙了，聽姨的話以后別回來，一分錢都不要給他們，過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
沈葵哭的更厲害，淚珠順著臉頰落，在瓷白的臉頰上留下水痕，我見猶憐。

“姨，我知道你對我好，可我沒有一點嫁妝，所有的錢都被我媽拿走了，包括婚后夫家給的錢，在夫家本不直腰桿，也就是看著威風，出門還要被人監視……”

“我媽說人在夫家都是這樣，讓我忍一忍，我只能將就著過了。”

后的保鏢：？

不直腰桿？

再都要上天了！

張姨越聽越生氣，腦子里當即擬好今晚在姐妹群八卦沈家的話稿，給出主意。

“你這樣，直接問你媽要，要是不給就在你弟弟訂婚宴上鬧，我們這些見證人都給你撐腰。”

“我想想。”

走之前，沈葵代：“姨，千萬別說我遇到你了，也別說咱倆說話了，不然我媽又要罵我，不喜歡我和你來往。”

張姨義憤填膺，“丫頭你放心，姨今天沒見過你，有些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目送張姨離開，沈葵瞬間收了哭腔，拿出小鏡子眼淚，客客氣氣接過保鏢手里的包包，“兩位大哥，謝謝你們配合我裝哈，等會兒請你們喝下午茶～”

剛才聽沈葵說的拳頭的保鏢：？

——

研究所，單人辦公室。

百葉窗下拉，將刺眼日隔絕在外，白墻壁和整潔的辦公桌給人簡潔明亮的覺。

男人戴著防藍眼鏡，半遮凸起的眉骨，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手機叮咚的信息聲打斷他的工作。

他點開手機，分過去一個眼神，屏幕上的照片讓他注意力凝聚。

目釘在上面——他哭泣的妻子坐在長椅上，旁的男人過頰邊的淚水。

俊男，悲傷的氣氛含著一溫，好不般配。

但是——那個男人不是他。

是陸莫言。

沈葵今天回沈家要錢了。

遲郁涼冷靜了一會兒，將照片傳到電腦上，一陣敲擊鍵盤，照片信息被他分析出來。

沒有P圖合。

去年在一個老小區拍的。

是沈家所在的小區。

不在他們婚姻存續期間。

可是。

為什麼他會憤怒。

沈葵小時候除了裝哭，很真心哭過。

是為誰而哭，為何流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