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上記錄，趙建新，三十一歲，在一家件公司工作。已婚，妻子劉瑩，沒有孩子。

拆遷后搬到了哪里，沒有記錄。

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死者，單憑一幅畫無法確定，有待調查。

天亮后，程鋒帶了兩個隊員找到了件公司。

人事部。

人事部經理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微禿頂，迎過來，“幾位是……”

“警察。”隊員拿出警證。

程鋒找出手機上的素描，“認識嗎？”

“認識。”經理請他們坐，招呼書倒水，“趙建新嘛，我們公司的程序員，不過，辭職了。他怎麼了？老實的小伙子。”

“他為什麼辭職？”程鋒坐下。

“有錢了，誰還打工。”經理說：“趙建新家拆遷了，分了不錢呢，公司廟小，容不下鑲金大佛。”

“什麼時候辭職的？”程鋒追問。

經理想了想，翻資料，“二月六號，差不多一個月以前吧，我記得他沒來上班，連假都沒請，我打電話問，他老婆接的，說要去國做生意。哈哈哈，有錢了，可以理解。”

尸死亡時間一個月，趙建新也是在一個月前辭職，應該不止是巧合。

”后來，有沒有見過本人？”程鋒問。

經理笑了，“人家都去國了，哪能見到。他是不是犯什麼事兒了？”

程鋒沒再多問，站起來，告辭了。

走出辦公室，上車，程鋒想了一下，說：“小李，查一下他老婆。”

“是。”小李拿出筆記本，調出劉瑩的資料。

劉瑩，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。二十九歲，父母健在，有個弟弟。

現住址……

“頭兒。”小李有點急，“定了上午十一點，去國的機票。”

程鋒看眼手表，踩下油門，“通知航空公司，攔截劉瑩。”

“喂，航空公司嗎……”

航空公司大廳。

一個戴著墨鏡，打扮時尚的人，拖著行箱走到取票臺，“我取票。”

“您好，請問您的姓名。”工作人員說。

“劉瑩。”

“稍等。”工作人員取票，面前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信息，

【公安部消息，攔截劉瑩。】

工作人員愣了一下，很快恢復笑容，“不好意思劉士，請到辦公室一趟。”

“我就是取個票，去辦公室干嘛？！”劉瑩一下子急了，摘下眼鏡，“票我花錢買的，你憑什麼不給我！”

拿出手機，打開直播功能，“我直播間好幾萬呢？再不給我票，我就把你們發到網上。曝你們的侵犯人權！”

工作人員想了一下，“是這樣的，您的票有點問題，請您去辦公室先休息一下，我們馬上為您理好，給您造不便，請諒解……”

一邊說著，已經出來，把劉瑩往辦公室請。

劉瑩猶豫了，像在琢磨這事的真假，“多長時間解決完，我告訴你，耽誤我的事，我投訴你們。“

“保證不影響您登機。”工作人員胳膊指指辦公室那邊，“請。”

劉瑩放下手機，轉跟著去辦公室。

程鋒正好過來了。

他向劉瑩展示警證，“昨天下午四點，工地挖掘出一尸，我們懷疑是你的丈夫，趙建新。劉士，請跟我們去警局辨認尸。”

劉瑩攥行李把手，后退兩步，臉上出現不該有的慌，“你、你們胡說什麼？我老公明明在國。”

“請跟我們回警局。”小李手去拽。

劉瑩舉起手機，“別我，我的都看著呢，小心我告你們擾。”

小李看程鋒，眼神詢問，要不要抓捕。

“趙建新什麼時候去的國？”程鋒和劉瑩保持距離。

劉瑩定了定神，“一個月前。”

“他是哪天的航班？”程鋒吩咐取票臺工作人員，“查一下趙建新的航班記錄。”

工作人員開始查。

劉瑩手微抖，“我丈夫坐船走的。再說，尸都爛那個樣子了，你憑什麼說是我老公？”

“請馬上聯系趙建新。”程鋒走近一步。

“別過來。”劉瑩明顯慌了，差點拿不住手機，“那邊是晚上，不方便……”

普通人聽到尸疑似丈夫，第一反應應該是擔心，焦慮，下意識去聯系丈夫。

這反應，不正常。

程鋒拿出的素描畫，“劉瑩，尸已經被我們的技人員修復功，我們懷疑你和這起謀殺案有關……”

【臥艸！剛進直播間就這麼刺激，尸都爛那個樣子了，居然能修復？真的假的？】

【蒸的煮的？這分明是演的。】

【哪兒死人了，求科普。】

【前面的，你家五百年前就斷網了是吧？那麼大新聞不知道？】

【各位，這都不重要，主要這姐姐演技不錯，手都抖了，嘖嘖，秒殺小鮮花。】

【男演員好帥啊啊啊啊啊。】

【放開，哥哥沖我來。】

……

直播留言，熱度蹭蹭上漲。

唐安安一邊看，一邊陪爸爸媽媽等待活檢結果。

屏幕里，程鋒和幾個隊員朝劉瑩走去，畫面一陣旋轉，“啪”響了一聲，應該是手機掉了。

直播中斷。

其實，唐安安是第一次修復那種面目全非的尸，那幅畫有沒有用，心里也沒底，關上手機，放進兜里。

唐爸爸胃部影發現得早，積不大，大夫制定了兩個方案，一，微創先取一部分進行活檢，再開刀手。

二，開刀手，再進行活檢。

如果是良，可以適當觀察再手，如果是惡，就必須馬上開刀。

他做的是微創，結果還沒出來。

等了一會兒，病理科門打開，外科主任走出來，手里拿著檢查單。

唐安安急忙站起來，“吳伯伯，我爸爸沒事吧？”

唐爸爸和唐媽媽也站起來。

這位主任姓吳，和唐爸爸是老同學，他搖了搖頭，嘆氣，把檢查單遞給唐爸爸，

“老唐，你自己看吧，得有心理準備啊。”

“不就是癌嗎，我才不怕，哈哈哈。“唐爸爸干笑了兩聲，手接，手還在哆嗦，一時沒接住，單子晃晃悠悠掉到地上。

唐安安撿起來，長舒一口氣，才敢看，檢查單上標著幾個字：

胃部囊腫。

松了口氣，把單子給爸爸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吳主任笑，“老唐，準備棋盤，咱們還能再殺三十年，先說好，誰贏了，誰買酒。”

“今天晚上就請。”唐媽媽開心地抹淚，“晚上，讓老唐多炒幾個菜，老吳，這次多虧了你，一定得來。”

“還有老程他們，都來。”唐爸爸說：“寶寶，給小鋒也去個電話。”

“好。”唐安安拿出手機，找到的號碼，給程鋒留言：晚上有時間，來家里吃飯。

想了想，添上幾個字，【老公，晚上有時間嗎？來家里吃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