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。

東郊菜市場。

“就是這兒。”居委會大爺拿著手電筒，帶程鋒和小李來到一座小平房。

房子有些年頭了，還沒拆遷。

大門關著。

大爺拍了拍門，“這個周喬還上著學，父母是農村來的，在菜市場賣菜，里頭還住了兩個年輕人。周喬住哪間屋，咱問問房東。”

大門開了，開門的是位大媽，“這麼晚了，有事兒。”

大爺小聲說：“這兩位刑警隊的，找周喬。”

小李出示證件。

大媽有點害怕，著聲音問，“出啥事兒了？周喬爸媽剛走，回村兒拉菜去了。”

“別打聽了，支持政府工作就對了，別給放跑嘍。”大爺擺手。

大媽把門開大，招手讓他們進來。指著東屋，低聲說：“周喬就住那間，那孩子總是神神叨叨的，爸媽掙的錢，全供上好學校了，前兩天，還跟爸媽要錢，說買什麼電影票，不給錢，又打又砸的，唉……現在的孩子啊……”

屋里，滿墻都是汪晨的照片。

周喬穿著睡，坐在床上，摟著巨型抱枕，抱枕上，也印著汪晨的照片。

著抱枕上汪晨的臉，神神叨叨地說，

“我們汪汪最好了，誰說汪汪壞話，就讓死，哈哈……讓死，讓住骨灰盒，我厲害吧，群里面的家人都夸我呢，汪汪，你也夸夸我……”

“砰。”門被踹開。

程鋒和小李進來。

周喬嚇了一跳，“你們是誰，你們干什麼？”

程鋒拿出警證，“周喬，我們懷疑你和一起謀殺案有關，請跟我們回局里，協助調查。”

小李拿出手銬，上前抓。

周喬往里面躲了躲，“是先咒我們汪汪，該死，我為什麼不能殺，我殺有什麼錯！”

“你們憑什麼抓我…”

“憑什麼抓我。”

“我沒錯。”

“汪汪是我的神，我殺了神明的人，有什麼錯！”

“有什麼錯！”

“別我。”

“別我……”

把人帶回刑警隊，已經快中午了。

審訊室里，周喬還摟著抱枕，神神叨叨嘟囔，“我有什麼錯，罵我的神，就該死，該死。”

“是你殺了孫寧？”程鋒問。

“是我，我厲害吧。”周喬嘿嘿笑笑，“我們群里人定的計劃，完殺人計劃！”

“們都不敢去做，我敢，不就是把人迷暈，推下樓嗎？本來就該死。”

“警察叔叔，你說，咒我們汪汪住骨灰盒，是不是該死。”

老王聽不下去了，“孩子，你不知道還有法律嗎？”

“什麼法律都不如我們汪汪重要，他是我的神，敢他，我就殺！”

“那你父母呢？”程鋒說。

“別跟我提他們！”周喬瞪了下眼睛，“群里家人們買電影票，一買就是幾十張，我呢，我跟他們要五十塊，他們都不給。窮就別生！害我一輩子抬不起頭！”

“同志，別抓我兒，我求求你們，沒殺人，殺人的是我，你們抓我，抓我……”

外面，周喬的媽媽穿著沾了泥土的服，頭發散，眼睛都腫了。

旁邊周喬的爸爸眼睛通紅，“能讓我們見一面嗎？”

小李搖頭，“審訊期間，不能探視。”

審訊室門打開，程鋒出來了。

小李過去問，“頭兒，結案嗎？”

周喬講述的犯罪過程，和孫寧墜樓況完全吻合，案子沒疑點。

程鋒說：“結案。”

“到底誰害了我兒……”周喬的媽媽坐地上痛哭。

“孫寧況怎麼樣？”程鋒臉凝重。

“還沒有離危險。”小李遞過來一份文件，“孫寧視頻里的況屬實，目前三十多個孩子，全部住在危房。”

文件里是孤兒院信息，比如有多孩子，住房況，房子況十分危險，下場大雨都有可能倒塌。

小李說，“孫寧確實去找過當地方，他們說目前沒有相關政策，讓等等。”

程鋒看了兩頁文件，合上，吩咐，“辦件事……”

……

圖書館。

曬在上，暖洋洋的，唐安安翻頁書，打了個哈欠。

昨晚畫完人像，都十二點多了，程鋒去東郊的時候，順便把送回家。

也不知道案子怎麼樣了。

“怎麼了？沒睡好？”王然坐旁邊。

“睡太晚了。”唐安安靠椅背上，看王然，“你和吳浩怎麼樣？”

王然搖頭，“人家是英，我們倆不在一條水平線上。昨晚你走了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。你還有沒有那種接地氣的帥哥朋友，再給我介紹一個。”

這種事，勉強不來，唐安安點頭，“我幫你留意。”

“對了，那案子怎麼樣了？”王然打開手機，搜索孫寧的消息，“是我最喜歡的主播之一，有個還有心，沒想到……我去！”

王然驚了一下。

“怎麼了？“唐安安湊上去。

網上鋪天蓋地，全是孫寧最后一次直播時的錄屏，轉發人數超百萬。

一同被轉發的，還有孤兒院的捐款賬號。

【兄弟姐妹們，咱們為孩子們出一把力，多不限，我先來。】

【別上當騙。】

【聽說，這是主播最后一次直播，主播的愿，是希孩子們住在安全一點的房子里。】

【上面的放心，這是方認證過的，不會有假】

【哪個方認證？別被騙，弄不好錢都流到這小主播手里了。】

【沒關系，不想捐的可以不捐，但別說風涼話，主播墜樓了，現在還沒醒，賬號可以查。】

……

唐安安也想捐一點，點開手機，搜索這條視頻，最先出現的，是住建網。

網居然有這條視頻。

底下評論過萬：【wc！，誰把視頻發網了，敢盜網的號，膽子不小】

【可能是人家自己發的呢】

【不可能，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？】

【沒看視頻？主播找了，沒人管，方還發自己賬號，不是給自己臉上抹黑嗎？】

【那刪了不行嗎？】

【視頻都轉發多了，誰敢刪？】

【這臉開大！給套上箍咒，管也得管，不管也得管。】

【艸！干得漂亮，為勇士點贊。】

……

唐安安點開視頻，錄屏里那些小三，開房惡毒的評論留言，跳進眼睛里，眉頭直皺。

看完，點進賬戶，想捐款，顯示捐款通道已關閉。

然后彈出一條信息：【我們接到反饋，已去理孤兒院危房事宜，后續況將在網站公布】

【謝您的捐贈，祝您生活幸福。】

王然也收到了這條信息，嘖嘖兩聲，“這勇士誰啊？！太給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