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村長這話一出,老爺子和方母都震驚的看著他,方程則一臉驚喜。
“爸,我就知道您當村長的最通達理了。”
方程喜悅的手,臉上的笑意已經遮不住了。然而,方村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笑不出來了。
“我們方家百分之八十的屋契,房產我跟你媽都過戶到青寒名下了,是我們認定的兒媳婦,這輩子也不會變的。
你要不跟青寒過了,我們都同意。但是青寒這閨我們家是要定了。你挑個時間搬出去吧,青寒跟我們一家子過。”
方程的笑容僵在臉上,表里著一難以置信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爸,你什麼意思?”
方母跟方村長多年的夫妻,立刻會意,看兒子那副死樣,差點憋不住想笑。
“什麼意思?既然你不顧及我們的臉面,我們也不認你這個兒子,你想去哪,要做什麼從此以后跟方家無關。”
方程明白了,這是父親在自己啊。
他心里很是不服氣,見一家人都站青寒一邊,臉都氣紅了。
“爸,青寒本不是家的兒,而且他那個大哥五年前去當兵后就沒了消息,大家都傳是死戰場上了,家沒了兒子,他們家的家產自然要由家叔父的兒繼承,跟青寒半點關系都沒有。
離開我們方家就是個窮鬼,你們怎麼能把方家所有的家產都給呢?本不是我們家的人。我才是你們的親兒子啊。”
方家人抓著方程整整批斗了兩個小時才放他。
他抓著被子想去別的屋,被方母住了。
“你想跟青寒分房睡?告訴你,我還沒死哪。你要不跟一個屋,明天就從家里滾。”
方程還是個學生,每天要從家里領生活費。
張敏玥家窮,懷孕后所有的花銷都是方程從家里要來的。
這個時候他怎麼能離開方家?想到這里,方程只得灰溜溜的回了青寒的房間。
青寒剛洗完臉換了件棉布睡,見方程進來趕披了件外套,將罩得嚴嚴的。
方程厭惡的看了一眼,面帶譏諷:“有什麼好遮的,我對你本沒興趣。”
對于一個人來說,自己老公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就是最大的侮辱。
青寒反相譏:“男授不輕,既然你想跟張敏玥過就不應該來我房間,到時候污了我的名節,我真的嫁不出去了。”
方程被罵了一晚上,心頭正氣著,當下就寒了臉,刻意低的聲音里都著些歇斯底里。
“青寒你別得意,你以為我想來你這,如果不是爸媽我來這睡,我才不稀罕跟你同房呢。”
說完,直接將手里的被子鋪到冰冷的地上,本不沾熱炕。
青寒沒理他,合倒在床上。
“青寒,你在爸媽面前耍的好手段,我說你怎麼會那麼老實乖乖在火車站等了三天,原來是趁機寄信回來告狀啊。”
躺在地上的方程越想越氣,這封信直接打了他想將張敏玥帶回家的計劃。
“也是,有個神病的親媽,兒肯定也不是正常人。你在家活不下去了,你怕以后沒財產可分便打我們方家的主意。”
方程的話徹底將青寒惹了,被子一掀,整個人坐起看向方程。
“我再說一次,那封信不是我寫的。你們家的東西是爸媽給我的,不是我搶了你的,你如果不滿可以讓爸媽問我要回來。
方程,你那麼能耐,又是大學生,張敏玥口口聲聲說我配不上你,干脆你們倆一起遠走高飛得了。”
青寒最后角勾起無盡的嘲諷:“哎喲,我忘了,你上大學的那名額還是我讓給你的,大學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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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就鉆回了被子,再也不理他。
方程氣得渾抖,就這件事,他要青寒一輩子的脊梁骨。
當初的確是青寒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他的,否則從高分到低分錄取,以方程的績,一個學校就錄那麼幾個人,橫豎也不到他。
方程越看越氣,最后干脆抱著被子拉開門走了。
他寧可到外頭睡也不再進的屋,青寒曾經在這四年里特別期盼方程回家,看他出去了,不知為什麼,卻松了口氣。
熄了燈,竟然睡得比平時還要安穩。
一大早,青寒就起來準備一家人的飯食,方母看見了心疼的從手里拿回碗。
“行了,你這幾天都沒休息好,回屋歇著,我來就行。”
小姑子也跟著起來幫忙,只有方程睡到日上三竿,雪地里的雪都被曬化了,才慢悠悠的醒。
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從偏屋出來,方容看見了扯著嗓門:“媽,昨晚我哥沒跟我嫂子睡一屋。”
方程嚇一跳,手捂了方容的:“一大早你吼什麼,到底我是你親哥還是青寒是你家人。”
方容甩開他的手,眼中含著怒氣:“呸,你還知道你是我親哥哥,跟外頭不要臉的狐貍勾三搭四,你也不是好東西。”
方程聽妹妹罵張敏玥不樂意了:“什麼狐貍,人家有名有姓,張敏玥,而且很有文化,跟我是同校的。”
他故意在家里人面前想踩低青寒,結果方容直接就懟了回來。
“什麼有文化的同校,大嫂祖上還出過皇后娘娘呢,那姓張的算什麼東西,誰不知道家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,也就你眼瞎,我只認青寒嫂子。”
說完便甩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子走了,也難怪替青寒打抱不平,他們三個從小一塊長大,青寒大方容五歲,把當自己的親妹妹。
但凡有點好吃的,都會記著,什麼好東西都著先,青寒家庭條件好,爸爸從鎮上買的花子,瞅著好看,生生的要塞給。
后來爸爸每次去鎮上買東西,都不了要帶兩份,還說有了兩個兒。
在方容心里青寒才是這輩子最親最親的親人。這不爭氣的哥哥,瞧他找了個什麼樣的,方容想著就生氣。
方程磨磨蹭蹭去吃早飯,發現一家人都在。
坐下才拿起筷子,方母便開口道:“現在你也大學畢業了,我想好了,你舅舅一家人在省城條件不錯,大表哥是個做生意的,二表哥是個軍人,聽說在部隊還封了個團長,最近剛回來。
你是大學生不能天窩在我們這個小村子里,趕明兒個就去投靠你舅舅,向你二表哥咨詢一下當兵的事。”
方程一聽就坐不住了,他以為都是青寒出的餿主意,明知道張敏玥懷孕了,正是需要他的時候,這個時候他怎麼能離開。
筷子和碗一摔,瞪圓了眼睛看青寒:“青寒,我就知道你在后頭煽風點火沒安好心,怎麼著,見我回家了心頭不爽,想趕我走?我告訴你,沒門。”
青寒看也不看他一眼,只給爺爺,方村長和方母拿碗添飯,并且給沒事喜歡整兩口的爺爺倒上二兩白酒。
方村長用力一拍桌子。
“方程,你還是個大學生,在學校里就學了這些混賬東西?青寒是你老婆,你怎麼跟說話的。”
看樣子兒子是外頭那個人迷了心智,這樣一來方村長說什麼也要將他趕出去工作,免得留在村子里是非多。
那張敏玥的村子離他們村很近,村頭連著村尾,二八大杠騎個十分鐘就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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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村長不想自己家里鬧出些沒臉面的笑話。他也年輕過,知道年輕人上了頭很難被分開,于是連夜和老婆商量,打算將方程送去當兵。
部隊一走最三年,不正經的人哪經得住這種寂寞,到時候方程和那個張敏玥說不定就不了了之了。
“去舅舅家,大嫂去不去?”
方容嫌事不夠大,眨著眼看著自己母親。方母笑道:“你大哥去找舅舅,大嫂當然要跟著去了。”
還怕兒子萬一半中途跑了呢,讓青寒跟著他們夫妻倆也放心。
“那好,我也要去。”
方容說完就挽著青寒的手臂撒:“嫂子,帶我一塊去吧。”
青寒得到這個消息也很意外,還是公公婆婆下手更快,本來想這幾天干脆當著全家人的面攤牌了算,方程的心也走了,自己再留下來本沒有意義。
很顯然,方家人并不這麼想,他們一致針對的是自己兒子和外面的那個人,對青寒是萬分留與不舍的。
“媽——”
青寒不想趟這渾水,方母出聲截斷了的話。
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
這話對于青寒無疑是帶著點神枷鎖的,青寒可以無視方程,卻不忍心拒絕方家其他人。
小姑子還一臉期待的看著,青寒淺淺一笑改了話題:“媽,容容也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這樣晚上就可以跟方容睡了,不想和方程同一間屋子,想到他跟張敏玥的事,就心里直犯惡心。
“大嫂萬歲,嫂子真好。”
方容平時就喜歡膩著青寒,更想跟著一起去省城玩。
方程還想做最后的掙扎,爺爺終于開了口。
“就按你媽說的辦。你要不愿意去可以,自己出去找營生,咱們方家以后跟你沒關系。”
爺爺一句話立刻讓方程閉了。
離開方家,那會要了他的命。他只能妥協。
第二天一早,青寒,方程,方容就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車。
方容是第一次出遠門,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很興。
下了火車舅舅家便派人來接了,青寒看到一個著綠馬扎著長長馬尾辮的人從車里下來時有些震驚。
人也會開車?還是頭次見。
“大表嫂子。”
方容一眼就認出表哥的老婆,陳麗麗看著方容朝自己撲過來一把將摟住,再看向后端莊嫻靜的青寒,臉上掛著熱洋溢的笑容。
“你就是青寒吧,你跟方程結婚的時候我們見過,你可能不記得了。”
也就見過一次,青寒的確眼拙,畢竟那個時候喜宴人多,對于方母娘家人也就匆匆看過幾眼,人都認不全。
“表嫂,表哥沒來?”
方程長了脖子,看到是表嫂開車過來也有些驚訝。
“嗨,你大表哥在外頭做生意,忙著哪,你二表哥剛回來,我讓他歇著,人多,咱們人可以說會子話。”
其實是陳麗麗要搶著來的,每天在家就對著那幾個大老爺們,都悶壞了。
聽說姑姑的兒,兒子還有兒媳婦要來玩幾天,可高興極了。每天守著超市看店,無聊極了。
方程來舅舅家之前還有優越,直到看見整整三棟青石大樓房,他終于收起了臉上的傲慢。
幾年沒來,舅舅家有了翻來覆地的變化了。瞧這青瓦大屋,哪里是他們方家一個小村長家能比的。
“表嫂,舅舅發財了啊。”
別說方程,連方容都看傻了。青寒也有些吃驚,像這樣的房子,也只有省城的大戶人家才看得見吧。
而且還不只一棟,是三棟。
“哪里的話,你們表哥做生意賺了點錢,你們舅舅將家里的錢都拿了出來給他們兄弟倆各蓋了一棟房子,舅舅,舅媽也住上了獨一棟,現下誰也不打擾誰,但又能相互照顧,好的。
我們都住這一個院子,家里人多,熱鬧。快進來,你們舅舅和舅媽還在屋里等呢。知道你們要來可準備了好多菜呢。”
青寒走進中間那棟屋子,里面熱氣騰騰的。正中央一張八仙桌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妻,男人頗有威嚴,人端坐著,面和婉約,雖是年過半百卻有著難以忽視的風韻,一看就是個顧家又賢惠的。
“方程,方容來了,快坐。你們二表哥馬上就到了,人齊了開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