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靳梟寡言語,青寒原本就有心避嫌,擔心說多錯多,便也先閉著。
霍靳梟命令副不許說話后,周圍氣氛張,一時間更是顯得拘謹。
車的氣氛靜謐得有些沉重,只有車碾過土路時的“咯吱”聲斷斷續續地響起。
青寒幾次張了張,想打破沉默,但目掃到霍靳梟冷峻的側臉,又咽下了話。
“水壺在后座。”霍靳梟突然開口,語氣淡淡的,“洗干凈了,我還沒用過。”
青寒愣了一下,才意識到他在和自己說話。
連忙回過神,輕聲道謝,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熱水,潤了潤有些干燥的嚨。
副瞧了瞧兩人,忍不住開口打趣道:“姑娘,您和我們霍長是親戚,怎麼還怕他啊?”
“他就這子,看著兇,其實人特別好。”
青寒聽了這話,忍不住瞄了一眼霍靳梟,正好對上他冷淡卻略帶無奈的目,趕低下頭。
副見狀,嘿嘿笑了兩聲,不再多言。
行駛過程中,路面越來越顛簸,青寒抓住座椅,生怕被顛得坐不穩。
霍靳梟似乎注意到了的不適,拍了拍副,示意他放慢車速。
雖然他沒說什麼,但這點細微的關照還是讓青寒心頭一暖。
車隊最終停在村口的診所前。
霍靳梟回頭朝青寒示意:“到了。”
青寒提著籃子小心地下車,連聲道謝:“多謝二表哥和大家的幫忙,真的麻煩你們了。”
副笑著擺擺手:“姑娘客氣什麼,要是再有事兒,記得找咱們長!”
霍靳梟沒說話,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。
青寒激地朝副和其他士兵點頭致謝,轉朝診所走去。
的腳步穩重而利落,霍靳梟的目追隨了片刻,直到那抹影徹底消失在診所門口,才轉上車。
診所彌漫著藥材的苦味道,青寒一進門就看到方母正守在病床旁,爺爺躺在床上,氣息微弱,連眼睛都難以完全睜開。
“青寒來了?”方母一看到,眼里就泛起了淚。
“嗯,聽說爺爺病了,我就趕過來了。”青寒趕放下籃子,安方母,“媽,您別太擔心,爺爺福大命大。”
說著,將包裹打開,將做好的裳遞到方母面前。
“我給您和爸做了干活穿的裳,還給爺爺做了睡,還有容容的帽子......”
說著也有些哽咽,“對不起媽,我應該早點回家的,我怎麼就沒想到呢......”
二人抱著哭一團。
良久,方父嘆了口氣,將兩人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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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寒紅著眼道:“爸媽,我想給爺爺換上睡,他這幾天住院穿,躺著能舒服些。”
方父方母勉強點了點頭,但二人心里都清楚,老人已經時日無多了。
青寒流著淚給方老爺子換好了睡。
換服時,才發現老爺子比之前清瘦了不,睡竟然有點寬大。
又一陣心酸,忍不住嗚咽出聲。
方父輕聲對青寒說道:“你爺爺進醫院前留了一筆錢,說是給你的。”
青寒一怔,連忙擺手:“怎麼能收爺爺的錢?這錢應該留給家里。”
方母搖了搖頭,將一封信遞到手里:“這是老爺子親筆寫的,他說這筆錢是對你的補償,也是讓你以后好好生活的,希你不要推辭。”
青寒接過信,沉默地打開,看到紙上寫著的幾行字:“青寒,爺爺對不起你。跟著方程,你了太多委屈。這點錢算是爺爺的一點心意,希你以后別再為難自己。”
看著那悉的字跡,鼻子一酸,眼眶頓時潤了。
信封中除了信,便是厚厚的紙幣,想來應該是爺爺這些年的全部積蓄。
“容容呢?”青寒收好信封,轉頭問方母,“還有方程,他們不應該陪您一起嗎?”
方母一聽這話,眼圈頓時紅了,嘆了口氣:“我讓容容去找方程了,照理說,這會兒也該回來了……”
正說著話,方容氣沖沖地從診所外走來。
“方程呢?”青寒皺眉問道。
方容聲音里滿是怒氣:“爸媽,姐,你們都不知道,方程現在跟張敏玥那人住在一起,我去了門都不讓進!”
“張敏玥說了,方程不在,會代為轉告,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!”
青寒聽了,心里一沉,但并未多說什麼,只是安道:“既然這樣,就別再去找了。咱們還有爺爺需要照顧,這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夜晚,青寒躺在床鋪上,輾轉反側難以眠。
第二天一早,青寒早早起。
走出房間時,正看見方母正在廚房里忙碌。
青寒走過去,輕聲說道:“媽,您去歇歇吧,這些事我來做就行。”
方母聽了,轉頭看了一眼,道:“青寒,要是方程有你一半懂事,我也就知足了。”
“他爺爺生病他又不是不知道,回來了不想著照顧幾天,就知道到作孽,現在連人影都沒了......”
青寒沒有接話,只是默默低頭干活。
方父在診所陪床,方容更是放心不下,一大早連飯都沒吃就去了診所。
方母神不濟,青寒不忍再看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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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想著自己趕把飯做了,伺候方母吃完飯,再給方父和方容送過去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青寒抬頭一看,竟然是診所的醫生匆匆跑了進來。
“方家的,快去醫院看看,老爺子醒了!”
青寒和方母對視一眼,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,朝診所跑去。
方容和方父已經陪在床邊了。
病床上的爺爺眼睛微微睜開,了,似乎有話要說。
青寒連忙撲到床邊,雙手握住爺爺的手,“爺爺,是青寒,青寒來了。”
俯近,聽到他低聲說道:“青寒……以后別委屈自己……要過得好……”
青寒淚水盈眶,重重點了點頭:“爺爺,我會的。”
老人角微微一揚,閉上了眼睛。診所里,一片靜謐,只有方母低聲啜泣的聲音回在房間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