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村的清晨總是伴隨著鳥鳴與薄霧,但這一天卻格外安靜。
爺爺的病沒有奇跡般好轉,最終還是在黎明前永遠閉上了眼睛。
方母哭得肝腸寸斷,方父紅著眼睛,帶著方容,默默料理后事,青寒則一聲不吭地將家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下葬那天,鄉鄰們紛紛趕來幫忙,場面肅穆而莊重。
青寒站在靈柩旁,雙手合十,著蒼茫的天際,眼眶早已紅了。
爺爺最后的叮囑還在耳邊縈繞,心中既有憾,也有些許藉——至,爺爺最后的時是在家人陪伴下度過的。
臨終前,也穿上了給他做的睡睡。
送走鄉親們后,青寒推著方家三人回去吃飯。
方父已經陪了一整晚,早上又經歷方老爺子的離世,神不濟 。
方容方母剛失去老爺子,此時對方父的更加關心,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方父回了家,說吃過飯再回來替青寒守著。
青寒找了棵老槐樹倚靠,著爺爺墳前整齊疊放好的睡發呆。
想燒了這些服,讓它們陪爺爺一起下去。
但方母可能是怕了,說什麼也不讓自己燒。
怕青寒一個人看不住火,若是被火燎了燙了,爺爺走得不安心。
青寒聽得心里發酸,只能先在這守著,等方父休息好了和自己一起燒。
農村的墳地基本都是建在自家農田里。
這邊不講究什麼風水,反倒認為祖宗在田里,可以幫忙守著地,不會有臟東西過來。
幾個村婦從地里忙完,經過青寒時拍了拍的肩。
們走遠后,漸行漸遠的閑聊傳青寒耳中。
“聽說咱村外那座寺廟很靈啊,有什麼心事求個符都能靈驗。”
“若是方家的去廟里求個符,方老爺子說不定能過去。”
“是啊,村東頭的劉大嬸去求過,說兒子當兵失聯了。”
“去廟里燒香拜佛,求了符,最后兒子真的平平安安地回來了。”
青寒聽著,心里一。
方父方母年紀大了,放心不下。
若是那廟真的靈驗,不如去給他們和方容各求一個。
還有......
想起霍靳梟送自己來的時候,副曾提過他們是來執行任務的。
任務,意味著危險。
青寒想到霍靳梟那沉穩的神,心中忽然涌起一陣擔憂。
第二天清晨,方父過來換青寒休息。
二人將睡給方老爺子燒了過去,青寒便回了方家。
跟方母說了一聲,吃了點早飯便獨自出門,沿著村口的小路一路往東。
那寺廟不大,匿在一片茂的竹林之中,遠遠看去,紅墻金瓦在晨中顯得格外肅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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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廟里香火鼎盛,進進出出的香客絡繹不絕。
青寒捧著一炷香,跪在主殿前虔誠祈禱:“保佑爸媽和方容平平安安。”
“保佑霍靳梟任務順利。”
想了想,又拜了下去。
“保佑爺爺投胎轉世,到個好人家,沒病沒災、平安富貴一輩子。”
點了幾炷香,又在寺廟的一側小屋里求了四個平安符。
平安符包裹在紅布里,小巧致,系著金的穗子。
青寒將其中一個揣在懷里,另外三個收好,準備帶回去給方家人。
回到方家后,青寒把平安符分給了方母和方容。方母接過平安符時,忍不住抹淚:“青寒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青寒搖搖頭:“媽,您別這麼說,我一直把您和爸當親生父母看待。這幾年若不是有你們,我一個人本撐不到今天。”
“爸媽,給你們做的服,還有容容的帽子,怎麼都不拿出來用?是不喜歡我的手藝嗎?”
佯怒。
三人果然有了點笑模樣。
飯后,青寒盯著他們換上新服新帽子,才放心地拎起行李。
走之前,猶豫了一會兒,終于開口:“媽,我有個想法,不知道您和爸愿不愿意聽。”
方母放下手中的針,抬頭看向:“青寒,你說。”
青寒整理了一下措辭,緩緩道:“爺爺走了,我想著,不如您和爸搬到城里去住吧。”
“爸這個年紀也該退休了,以后我養著你們。”
“再說,那套房子是您和爸買的,本來就該給您住,出租也不劃算。”
方母一聽,連連擺手:“青寒,那房子是你和方程的,我們怎麼能占用呢?”
“再說了,你在城里需要花用,那院子租出去了,你也有個收啊。”
青寒笑了笑,語氣輕卻帶著一堅定:“媽,那房子是咱家花錢買的,您和爸住進去最合適不過。”
“至于花用,您不用擔心,我有法子。”
“再說,城里醫療條件好,您和爸不好,將來有個頭疼腦熱,也方便看醫生。”
方母聽著青寒的話,沉默了片刻,眼里滿是糾結:“可是……可是這樣一來,你一個人能負擔得起嗎?”
青寒知道方母是在為自己著想,笑道:“媽,您別擔心,我手頭寬著呢。”
“再說,我一個人住城里,您和爸住鄉下,咱們兩頭跑也不方便啊。”
“您要是真為我好,就聽我的。”
青寒一席話說得方母徹底啞口無言,方容也在旁邊點頭附和:“姐說得對,一個人在城里打拼也不容易,咱們搬過去住,互相還能有個照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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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寒笑著點點方容的鼻子。
“你好好學習,爭取考省城的大學,姐供得起。”
方容吐吐舌頭:“我還想打工去呢。姐,我不像你,我不是讀書的料。”
“你這孩子......”
三人將方容一頓數落,青寒看著方容苦的小臉,勾了勾角。
多日來的悲傷終于被沖淡了些。
方母抬手輕輕拍了拍青寒的手背:“青寒,媽就聽你的,不過你得答應媽,不能太辛苦,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咱們說。”
四人相視一笑,似乎都松了口氣。
青寒用力點了點頭:“媽,我知道了。”
心中暗暗發誓,一定要讓方家人過上好日子,絕不讓他們再為自己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