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酒店302房間。
伊寧穿著民國風的旗袍,手里抱著琵琶,坐在雕花的梨木圓凳上。
這里雖是酒店,可布置的卻是雅致,可見裴南城有多重視這次‘送禮’。
“不管是這太平盛世,還是戰火紛飛,只要這琵琶聲配上半遮面的人,就什麼煩惱都忘了。”
宋遠勛角擎著笑,削亮的指甲握在手腕,在燈的映襯下,倏忽明滅。
伊寧聽說過,宋遠勛是二代,父輩和祖父輩都居高位,到了他這里,年紀輕輕就坐鎮一方,實力能力都可見一斑。
“琵琶倒不稀奇,只是伊寧,父母都是大學教授,自己也是金陵大學畢業。”裴南城幽幽道。
是啊,如果沒有那場冤案,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書香世家呢!
伊寧指尖在琵琶弦上,心底陣陣寒涼,這就是世道。
就像裴南城和宋遠勛本是死對頭,此刻,為了一個項目,卻能促膝品茗。
這個世界,除了殺父殺母之仇,奪妻奪子之恨,其他事,永遠都可以用利益來衡量。
這就是人類社會的基本法則。
“金陵大學……”宋遠勛輕笑了一聲,似是而非的又說了句,“裴總,你可真有意思。”
裴南城靠坐在另外的沙發上,狹長的桃花眸闔了闔,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攆著茶杯,沒有說話。
宛如天籟的琵琶音戛然而止,本就遮不住容貌,薄如蟬翼的面紗,也隨著最后的余音,悄然落在了地上。
人乍現,即便是見慣了伊寧的裴南城,都克制不住眼底的驚艷。
宋遠勛亦然,只是眸底,似有其他的愫。
伊寧垂著眸子,從梨木雕花的凳子上起,微微頷首:“宋先生,裴總,還想聽什麼?”
裴南城抬腕看了眼時間,緩緩起:“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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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送你。”宋遠勛跟著起。
伊寧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人朝著門口走,只是又坐回了圓木凳上。
從目前的形來看,裴南城是‘送禮’功了。
宋遠勛留下了。
果然,外界傳言不可信。
這位一表人才的宋先生,哪里是不近的君子?
伊寧正想著,門口忽然傳來了關門聲,宋遠勛也跟著走了回來。
“過來坐吧。”宋遠勛淡淡開口,語氣里夾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伊寧小心翼翼的藏好眼底的防備,將琵琶放在了旁邊的墻角,這才起,坐在了剛剛裴南城坐過的地方。
“我知道你父親。”宋遠勛突兀的開口。
他的嗓音很純凈,甚至帶著幾分溫和,莫名的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錯覺。
伊寧并不詫異,三年前,父親的事鬧得滿城風雨,沸沸揚揚,的父親和母親都因為那件不翼而飛的文自殺。
被人賣進了‘青樓楚館’,是裴南城把贖了出來。
宋遠勛聽說過父親,也沒什麼好奇怪的。
“宋先生,還想聽什麼曲子嗎?”伊寧不想重提父親的事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,我跟你父親是多年摯友。”宋遠勛又說。
伊寧詫異,水靈靈的眸子著宋遠勛,眼底模糊了意外與不解。
“他出事的時候,我在國外,等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世了,很憾,沒能幫他洗刷冤屈。”宋遠勛又說,語氣悠遠。
父親的事,一直都是伊寧的心結,聽宋遠勛這樣說,控制不住的,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破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