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城,昭殿。
麗妃正看著棋譜,外頭進來個小太監,遞過來一封信:“娘娘,這是宮外陳國公府上傳過來的家書。”
“真稀奇,”麗妃了鬢發:“惠娘竟然還能想起本宮這個堂姐來。”
打開信掃了一眼,麗妃眉頭漸漸皺起來:“真是個有出息的,連個沒背景的妾室都不住,弄得自己被足,簡直丟盡了我們姜氏的臉。”
“娘娘,這是怎麼了?”
麗妃的侍婢白芷上前。
“還能有什麼,本宮那不爭氣的妹妹,被一個妾室了一頭,本宮給找回來呢。”
白芷不明所以:“是陳世子夫人?奴婢聽聞,陳世子與夫人伉儷深,雖有一房妾室,卻不怎麼寵,怎麼如今倒是夫人被了足?”
麗妃嘆了口氣。
“此事也算倒霉,懲治一個賤妾罷了,卻恰巧被皇上見了,陳世子因為這事被當朝斥責了一頓,否則也不至于如此。”
“惠娘想讓本宮把那賤妾弄進宮來置了,”麗妃輕描淡寫,一條人命在口中比羽還輕巧些:“舉手之勞罷了,本宮就幫幫。”
麗妃話音剛落,皇帝便進了昭宮:“幫誰?”
一大幫人呼啦一下跪下請安,麗妃福,臉上帶了笑:“陛下金安,臣妾方才收到了陳世子夫人的家書,正有事想跟陛下商量。”
皇帝隨意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起,麗妃跟上前,想伺候他了大氅,只是剛靠近,就聞到大氅上一陣暖香,十分好聞。
一雙手還沒等上大氅,便被皇帝攔下:“不必,你不是有事?”
麗妃遲疑了一下,人的直覺讓覺得這帶著香氣的大氅有些古怪,可卻又抓不住思路,只好先說正事。
“陛下,惠娘做事的確沒有分寸,如今被陳世子足,也已經知道自己錯了,心中有愧。在信中說,想起再過幾日便是陛下壽辰,百攜家眷宮赴宴,陳世子若是沒人陪同不免難看……”
聽見有關陳國公府的事,皇帝覆在大氅上的手輕輕一頓。
這大氅是王晃拿回來的,他本想丟了,可不知為何,竟然又洗干凈了穿在上。
“朕會下旨,準許陳仕淮帶妾室宮。”
麗妃喜出外:“多謝陛下!”
皇帝隨手拿過茶盞,熱茶的氤氳氣模糊了視線,大氅上洗也洗不掉的暖香,夢中的那雙手和那張臉好像猶在眼前。
他不愿深究自己準了這事的原因。是為著麗妃開口求了他,還是為了他自己心里的那點?
終歸是對不久之後的宮宴多了幾分期待。
扶姣,你狼狽的樣子朕見過了,若是盛裝打扮,又該是何種模樣呢。
*
扶姣奉圣旨陪同陳仕淮宮赴宴,剛一宮門,就有一小太監過來說麗妃召見。
進昭宮時麗妃捧著一盞茶在飲。
小太監打千行禮:“娘娘,扶姨娘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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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姣一舉一都格外謹慎,挑不出一錯來:“妾扶氏,拜見麗妃娘娘,娘娘萬安。”
麗妃沒喊起,就這麼打量著扶姣。
從扶姣進門起,麗妃的目就沒離開過,從段到樣貌,麗妃甚至可以用膽戰心驚這四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心。
姜氏信中提到扶姣貌非常,可麗妃卻不以為意,只以為是姜氏言辭夸張。畢竟麗妃在後宮,見過的貌者不知凡幾。
但今日一見,扶姣之貌卻令麗妃覺到難堪。
麗妃是最知道貌的殺傷力的,家族中有那麼多孩,為何只有自到最好的教導,宮後得到整個家族的全力支持?
就是因為是姐妹之中容貌最為出挑者,最有可能得到皇帝的寵。
麗妃一向自得于貌,今日卻被一個破落戶家的兒給比了下去,這殺心立起。
“扶姨娘果然生得一副好樣貌,就連本宮都自嘆弗如,怪不得本宮那妹妹輸得一塌糊涂。”
“娘娘說笑了,妾不過是個侍妾罷了,不能與娘娘相提并論,更沒有與夫人一較高下的本事。”
“哼,”麗妃輕哼一聲:“口齒倒伶俐,你過來。”
麗妃沒起,扶姣就不能起,只能跪著膝行,這樣的姿勢覺到萬分屈辱。
好像又回到了被姜氏折辱的那一日,在位高權重者面前,只是螻蟻。
麗妃很滿意扶姣的卑微,將手中的茶放在一旁,又重新拿了個杯子。
邊的白芷心領神會,立刻將滾燙的熱茶倒進杯中。
白芷用托盤托著茶杯遞到扶姣面前:“扶姨娘,娘娘賜茶,趁熱喝了吧。”
何止是趁熱,這分明就是滾燙的茶水,若是一口喝下去,嗓子肯定廢了。
扶姣沒,麗妃臉上的笑就沒了:“怎麼,這是瞧不上本宮的茶嗎!”
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扶姣喝了。
雖然喝下去也會被白璧無瑕的技能治好,但痛苦卻避免不了,扶姣咬著牙:“回娘娘,妾傷病未愈,大夫說是不宜飲茶。”
白芷笑盈盈的,說出來的話卻狠毒:“一群庸醫的話,姨娘不必相信,您只管飲茶,若是出了問題,自然有醫來看。”
托著茶盞一步步湊近,眼看那滾燙的茶就要撲到扶姣臉上,外面突然傳來聲響。
“皇上駕到!”
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麗妃面上立刻出現倉惶之,白芷也將托盤放在地上叩頭行禮。
“陛下萬安,”麗妃笑得有點勉強:“陛下怎麼突然來了,臣妾也沒有準備。”
扶姣看見繡著金龍的玄袍擺湊從邊掠過,緩緩抬起頭來,皇帝已經在茶桌旁坐下。仰面著那雙狹長的眼,假裝愣住,滿目驚訝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那日的郎君?
未盡的話被吞口中,扶姣此時面白如紙,一張小臉上滿是驚惶之,烏的一頭長發有些凌了,銀釵斜斜的定在上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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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因為知曉了他的份,人微張,出一點舌,皇帝離最近,那人意迷的暖香不要命的撲上來圍著他。
又又香,上天這樣一個子降生,就是來君王的。
皇帝的眼神冷得像冰,心里卻燙得嚇人。
每次見到扶姣,都像個掉進陷阱的雀兒,可憐兮兮的跪在地上,等著他來拯救。
既然如此,憑什麼是陳仕淮來做夫君呢。
那銀釵配不上,陳仕淮也配不上。
皇帝的眼睛從扶姣上移開,也不再看誰,只說:
“朕口了,正巧有茶,呈上來給朕。”
白芷手已經抖得拿不住托盤了,麗妃更是不知所措:“這……陛下,這茶水……”
“怎麼,”皇帝似笑非笑,一雙眼直視麗妃:“朕喝不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