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夢珠臉瞬間慘白。
捂著自己的肚子後退了好幾步,好像一只忽然豎起了渾尖刺的小刺猬,明明要扎人的是,眼睛里卻滿是水,聲音也沒有什麼氣勢:“那你、你既然不想要這個孩子,為什麼還要帶我來醫院檢查?”
柏諭淡聲道:“如果孩子不是我的,我不會帶你去做人流。”
哦,原來是這樣啊。
應夢珠把自己的咬得泛白,好一會兒,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,說:“孩子確實不是你的。”
柏諭:“你之前還信誓旦旦可以做羊水穿刺。”
“反正、反正不是你的。”應夢珠臉皺了一團,“你也說了,我是海城有名的際花,我跟很多男人睡過的,孩子是誰的我也不知道,就是想要找你當冤大頭而已。”
應夢珠并不擅長說謊,甚至連大聲跟人說話都很,所以全程不敢去看柏諭的臉,生怕他發現端倪。
等了兩三秒,柏諭都沒有反應,應夢珠忍不住微微側過頭,想去看下柏諭是什麼表,頭還沒有轉過去,人就已經被對方退到了墻邊。
柏諭單手撐著墻面,俯靠近懷里的人,幾乎上臉頰,應夢珠驚慌失措,像是被猛按在爪子下胡掙扎的白兔子,“你、你干什麼?”
“不是睡過很多男人麼,什麼大場面沒見過。”柏諭道:“這麼會演,怎麼不去當演員?”
他嗓音低沉好聽,說出的話卻帶著刺。
應夢珠捂住通紅的耳朵,另只手推開柏諭,“反正就是這樣,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想了想又補充一句:“對不起,柏先生,打擾您了。”
悶頭往出口而去,心里想著該怎麼辦。
要不是因為被家里著去給一個年紀都能當爸的地中海當第三任老婆,應夢珠也不會在發現懷孕後出此下策。
事實上都怕死柏諭了,床下兇,床上更兇,游艇那夜後在床上躺了兩天才回過神來。拋開這些不說,海城的太子爺,這樣的份是完全不想招惹的。
最大的愿就是離開應家,順利畢業,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,平平淡淡過完自己的一生。
應夢珠越想越委屈。
怎麼會有柏諭這種人呢,莫名其妙把人拽進房間睡了,莫名其妙讓人懷孕,現在還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。
應夢珠眼圈發紅,覺得柏諭簡直是世界上最爛的人渣。
吸了吸鼻子,想要罵一句壞蛋,忽然雙腳離地,整個人都騰空了,出于本能反應,應夢珠抱住男人的脖頸,驚愕地睜大眼睛:“……柏先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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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諭本想把人直接扛起來的,但應夢珠懷了孕,肚子不能,他又不可能公主抱,于是像是抱小孩兒那樣摟著腰和將人抱起來了,語氣冰冰冷冷:“我有說你現在可以離開?”
“你里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,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,如果孩子不是我的,我會放你走。”
應夢珠驚呆了,“你……你現在是要綁架我,然後囚我嗎?”
“你可以這麼理解。”柏諭拎著人往電梯而去。
應夢珠拼命掙扎,柏諭一掌拍屁上,警告道:“老實點。”
“……”應夢珠簡直想要鉆進地里。
柏諭怎麼可以這樣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但不得不說這招很有效,應夢珠頓時不敢了,出了電梯全是人,覺得丟臉,把臉埋在柏諭的頸窩里,又聞見了那水生木的香氣。
司機看見他把人抱回來,顯然有些驚訝,但什麼都也沒說,拉開了車門。
柏諭把應夢珠塞進車里,應夢珠在角落,小聲說:“……你限制我的人自由,違法的。”
柏諭拿著平板看公司上季度的財務報表,“你可以去告我。需要我給你請律師嗎?”
應夢珠不說話了。
資本的力量是很強大的,更何況柏諭是海城最大的資本。
又回到那座大得嚇人的莊園,應夢珠并沒有被鎖在小房間里,除了不能離開莊園外,哪里都能去。
從醫院之後,應夢珠就沒再見過柏諭,莊園里的傭人們也像是啞,除了照顧的生活起居,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會跟說。
應夢珠有些焦躁。
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和消息,都是問人在哪兒的。家里已經把相親宴布置好了,卻找不到主角,自然著急上火。
應夢珠呆呆看著天空中的浮雲。
等報告出來,柏諭就會帶去打胎,然後會被丟回應家,跟那個地中海大叔相親、結婚、生子,為應家換來利益。
至于的學業、工作、夢想,後半生又會有多痛苦,沒人在意。
其實是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。
活了二十一年,應夢珠從來沒什麼東西是屬于自己的,起碼肚子里這孩子與脈相連,自從得知孩子的存在,應夢珠心里一直有種充盈的覺,好像又多了一個好好活下去的理由。
忽然,應夢珠的視線頓住了。
看見有傭人從花園的小門進來,或許是單純忘了,又或許是待會兒還要出去,竟然沒有鎖門!
應夢珠心跳加速,攥拳頭,迅速下了決定,輕手輕腳下樓,鉆進了花園里,順利從小門離開莊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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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認識路,但沒有關系,先跑了再說。
柏諭讓懷孕時沒有得到的允許,現在又要不顧意愿把孩子打掉,才不會坐以待斃。
不知道跑出去多遠,應夢珠累得不行,呼呼氣。
莊園在半山腰,靠一雙是不可能走下山的,還是要坐車才行。
恰好有一輛黑的車從後面開過來,應夢珠鼓起勇氣招招手,希好心人能載自己一程,沒想到車子還真停下了。
應夢珠忙道:“你好,我想下山,請問可以……”
車窗落下,出柏諭面無表的臉,雙眉鬢,眼眸漆黑,手肘搭在窗舷上,看著應夢珠:“想去哪里?”
應夢珠呆住了。
應夢珠轉頭就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