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生還不回去嗎？”楊總助關了病房的門，見顧鑒櫟還在門外，便問了一句。
“馬上尤敏就會被送回來。”顧鑒櫟淡聲說：“我何必多跑一趟。”
楊總助笑了笑，“要是顧小姐也像顧生這樣聰明就好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顧鑒櫟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，對面的人大聲道：“不好了爺，小姐出車禍了！”
……
“全多骨折……失過多……還在搶救。”
“嗯，我在醫院。”
“對方酒駕，已經抓住人了。……嗯，應該是意外事故。”
顧鑒櫟掛斷家里的電話，疲憊地了眉心。他在搶救室外坐了不知道多久，醫生出來說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，但還需要繼續觀察。顧鑒櫟跟醫生道謝。
因為父母還在國外，一時間趕不回來，顧鑒櫟在顧尤敏病床前守了一晚上，第二天上午顧尤敏才醒過來，一睜眼，就對上了大哥布滿紅的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顧尤敏的聲音像是風的風箱，“抓到那個撞我的人了嗎？我要弄死他，我一定要弄死他！”
顧鑒櫟面無表。
他這樣子讓顧尤敏後背發涼，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，“哥？”
“你知道你現在為什麼躺在這里嗎？”
“當然是因為那個死撲街開車撞我！”顧尤敏咬牙道。
顧鑒櫟垂眸看著，“是因為你是顧家的大小姐，你才能好好地躺在這里。”
“要是換別人，已經變一灘泥了。”
“什、什麼？”顧尤敏一瞬間表空白，像是不能理解顧鑒櫟的話，“哥，你是說，對方是故意的嗎？”
“你能收買人撞應夢珠，別人當然也能這麼對你。”
顧尤敏臉驟變，“哥你說什麼呢，我聽不懂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做的，顧尤敏。”顧鑒櫟冷冷道：“在海城招惹柏諭，你不想活了是嗎。”
顧尤敏慌道：“我……我是為了幫他啊！應夢珠那個賤人，想要靠著孩子一步登天，柏先生本就不想要孩子，我、我是想要幫他解決問題！”
“死蠢。”
顧尤敏不可置信。
印象里的大哥從來斯斯文文，溫和有禮，從來沒有對說過一句重話，更別說罵蠢貨了。
“別再應夢珠。”顧鑒櫟道：“否則下次你不一定還能躺在這里。”
“哥……”
顧鑒櫟沒有理會，徑直轉離開。
顧尤敏躺在床上，驀然想起柏諭說的話——
“我這人做事，向來不看機，也不講證據。”
他是認真的。
他本不在意應夢珠是否胡編造，只要應夢珠指證了，這筆債就要討回來。
這就是柏先生的做事風格，不留面，趕盡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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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“好了。”護士給應夢珠量了溫，聲說：“現在指標都是正常的，孩子也很好。不過你昨晚是不是沒有睡好？黑眼圈好嚴重。”
應夢珠皮太白，臉上一點點素沉積都很明顯。
昨晚上做了一晚上噩夢，全是夢見被車撞飛，能睡好才怪。
“要好好吃飯。”護士道：“你都營養不良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病房門就被推開了，柏諭高長走在前面，楊總助拎著幾個巨大的打包袋跟個奴才似的跟在後面，打包袋是上好的牛皮紙，上面印著海城五星酒店的logo，一頓飯五位數起，簡直亮瞎人眼。
護士見他來了，忙離開病房。
昨天剛看見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麼大明星，畢竟長得那麼好看，不想是那位傳說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太子爺。
難怪院領導們集來噓寒問暖了一番，還專門開了個會，囑咐們一定要讓應小姐有種賓至如歸的覺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咒人家應小姐。
楊總助將外賣袋打開，里面裝著各種早茶，醬蒸爪、叉燒包、蝦餃、蒸小排……都是海城人慣吃的東西，只是這家做得格外致，簡直像是藝品。
一排早茶擺出來，柏先生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吃。”
應夢珠：“。”
醫生讓柏諭盯著吃飯，柏諭還真就是盯著。
應夢珠仍舊沒什麼食，蔫頭耷腦的，就吃了幾個蝦餃，柏諭問：“不合胃口？”
“沒有。很好吃。”應夢珠放下筷子，“只是我已經飽了……唔！”
柏諭忽然手了臉頰，眉頭皺：“以前這里還有點。”
應夢珠捂住臉說：“會長回來的。”
“貓都比你吃得多。”柏諭冷言冷語，“照這樣下去，什麼時候才能養回來。”
應夢珠不吭聲了。
又不是故意的，柏諭干嘛兇。
“有什麼想吃的。”柏諭想起醫生的囑咐，問應夢珠：“今天我下班過來帶給你。”
應夢珠放空腦袋想了好一會兒，說：“菠蘿油。”
這東西滿大街都是，隨便都能買到，楊總助心想應小姐真好養活，記下來準備空去買兩個。
結果應夢珠慢吞吞補充：“……想吃我學校外面的那家陳師菠蘿油。”
“。”
柏諭道：“有什麼區別，不都是菠蘿包加黃油。”
應夢珠別開頭，默默說：“反正就是不一樣。”
柏諭起往外走，“看我心。”
應夢珠也沒指他真給自己帶，畢竟海大還遠的。但他語氣好差，于是應夢珠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。
柏諭就好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似的，走到門口了忽然轉過頭，應夢珠嚇了一跳，連忙松開手，左顧右盼假裝無事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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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時候是護士來送的飯，還是那家酒店的logo，知道應夢珠無聊，就坐著陪聊天，道：“應小姐你知道嗎，昨天送你來醫院的那位顧小姐出事了。”
“咩？”應夢珠咬著勺子抬頭，“顧尤敏嗎？”
“對，就是。”護士道：“說來巧合，也是車禍。不過那個要嚴重多了，直接撞上了一輛貨車。開的那輛保時捷車前蓋當場就全部凹進去了，人雖然沒死，但斷了很多骨頭。保守估計要在醫院住一兩個月才能回家修養，以後還會留下很多後癥。”
說完護士嘆口氣：“還這麼年輕，以後老了風病都夠喝一壺的。”
應夢珠頓住了。
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。
顧尤敏買兇殺人，不多久自己就出了車禍，還是差點沒命的那種。
雖然沒有證據，但忽而無比確信，這是柏諭的手筆。
因為指認了顧尤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