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第一次見面開始，應夢珠就知道，樊宣很不喜歡。
雖然言辭溫和，態度親切，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，但樊家幾乎壟斷了海城的私人醫療產業，作為這龐大帝國的繼承人，樊宣絕不會是什麼好相的人。
自然有人破了頭想要跟樊生搭上線，但應夢珠不在意。
樊宣怪氣也好，冷嘲熱諷也罷，都不在意。
“又鬧絕食嗎。”樊宣在椅子上坐下，“同樣的招數用兩次可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……我沒有鬧過絕食。”應夢珠皺起眉，“你是醫生，應該知道那是孕反。”
樊宣聳聳肩，“我是心外科的，又不是婦產科，怎麼會知道。”
應夢珠抿著角，看起來不太高興。
樊宣：“又對我發脾氣是吧。是不是我脾氣太好了。”
“你有點煩。”應夢珠說：“請你出去。看見你的臉我吃不下。”
樊宣：“……”
樊宣笑起來，“行啊。”
他離開病房時轉頭看了眼，應夢珠拿著勺子在碗里的米飯，一張不大的臉幾乎皺一團。
“要不都說專挑柿子呢。”樊醫生唉聲嘆氣，“怎麼沒見對柏諭這麼耍橫。”
路過的護士紅著臉問：“樊醫生，您在這里做什麼？”
“喂貓。”樊宣一僵的後脖頸，隨口道。
護士疑：“醫院里怎麼會有貓？”
樊宣說：“別人家養的。我喂，你別往外說，主人知道了要生氣的。”
護士一頭霧水：“啊？”
然而不等細問，樊醫生已經雙手兜風流瀟灑地離開了。
……
應夢珠在醫院里住了兩天，這期間柏諭一次都沒來過，也沒有聯系，楊總助偶爾會來送飯，說柏先生太忙，沒時間過來，如果應小姐有什麼想要的，吩咐他就好。
VIP病房事事妥帖，應夢珠當然沒有什麼想要的。
出院這天，也是楊總助來接的。
他還帶了捧花，“不好意思啊應小姐，柏先生他……”
“忙。”應夢珠接過花，輕輕笑了下，“我知道的。”
楊總助咳嗽一聲：“這花是柏先生買給您的，希您喜歡。”
應夢珠：“我知道是你買的。”
楊總助：“……”
好吧，確實。柏生只是讓他來醫院接人，沒說送花的事。只是他覺得柏先生把人晾在醫院兩天不聞不問，有些不妥，所以擅作主張，結果一眼就被識破了。
“謝謝你的花。”應夢珠彎起眼睛，“我很喜歡。”
楊總助在心里嘆氣。
應小姐笑起來簡直像是天使，完全看不出來心里有那麼多算計。要是人能表里如一就好了，這樣柏先生和應小姐沒準還真是天賜良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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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麗港壹號，應夢珠還沒進門陳姨就已經迎了出來，還端了盆水，道：“太太，您先不要進來！”
應夢珠懵懵地停住，“怎麼啦？”
陳姨道：“這是用柚子葉煮的水，您快洗洗手，洗洗臉，去晦氣的！洗過了以後就再也不會遇見這樣的倒霉事。”
應夢珠失笑，但看陳姨一臉認真的模樣，配合地用柚子葉水洗了臉和手，陳姨還在旁邊念念有詞：“苛回苛且，掂過碌蔗……”
都是去除晦氣的吉祥話。
應夢珠配合地完了儀式，陳姨又問有沒有後癥，上還疼不疼，應夢珠一邊回答一邊往里走，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這棟洋房里一般來說只會出現三個人，，陳姨，和偶爾出沒的柏諭。
現在竟然有了第四個人。
那是個年輕人，卷發盤在腦後，出秀麗和的臉，化了淡妝，上的配飾雖然簡單，卻很有品味。
更重要的是，腰間系著圍，很明顯剛從廚房里出來。
“抱歉，我正在煲湯，這個樣子就出來見你了，”人溫婉一笑，“夢珠你好，我喬蔓。”
陳姨介紹道：“是柏先生的大嫂。”
竟然是柏諭的家人！
應夢珠忙道：“你好。”
不過都沒聽說過，柏先生竟然還有個哥哥嗎？
“不用這麼拘謹。”喬蔓道：“我聽說你出了車禍，又因為孕反嚴重，不吃飯，就想著過來給你煲點湯補補，這手藝是我家里祖傳的，絕對好喝。”
應夢珠寵若驚。
喬蔓作為柏家的夫人，竟然專門跑來給煲湯……
“你先坐一會兒吧，馬上就能吃飯了。”喬蔓說完又進了廚房。
陳姨說：“喬小姐人很好，煲湯的手藝一絕，太太可以跟好好相。”
應夢珠有些奇怪，“你喬小姐？”
“喬小姐跟大爺夫妻……比較一般。”陳姨看了眼廚房，小聲說：“所以不喜歡別人夫人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陳姨猶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還有一件事，我想著還是跟您說一下。”
“大爺……是老爺的私生子，柏先生都要一歲了，才忽然領回來的。”
“之後柏先生的父母就分居了，這麼多年夫妻倆形同陌路，很見面。”
應夢珠一怔。
忽然能理解初次見面時柏諭為什麼那麼討厭了。
對于柏諭來說，跟那個私生子哥哥應該沒什麼區別，都是破壞他人家庭的、活著的證明。
南愫明知道是應家的私生，竟然還對那麼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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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，陳姨高興道：“一定是柏先生回來了！”
“雖說沒有去接太太出院，但回來一起吃飯，還是在乎您的。”
應夢珠抿著角站起，踟躕要不要去接一下柏諭，喬蔓已經從廚房出來了，道：“阿諭回來得剛好，飯好了。”
柏諭披著初冬的冷風進來，溫暖的客廳涌進有一陣寒意，他下深灰的大，隨手遞出去，應夢珠被陳姨推了一下，才意識到自己應該上前幫忙接住。
但等回過神來時，喬蔓已經接過大，利落地掛在了帽架上，道：“外面好冷，今年海城是不是要下雪？”
“上一次降雪的記錄在距今五十年前。”柏諭淡聲道。
應夢珠手指了，而後慢吞吞回了寬大的袖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