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8年3月的朝鮮,春寒料峭。開城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霧中,遠的山巒若若現,仿佛一幅水墨畫。營區里的白楊樹剛剛出芽,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搖曳。陳長安站在團部門前,最後一次凝視著這片他戰鬥和生活了五年的土地。院子里,戰士們正在默默地整理行裝,準備踏上歸國的旅程。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憂傷,卻又帶著歸家的期盼。
"團長,車準備好了。"王鐵柱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。這位跟隨他出生死的漢子,此刻眼眶微紅,顯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陳長安緩緩轉,目掃過悉的營房、訓練場,還有遠那些已經開始吐新芽的樹木。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載著太多回憶——有勝利的喜悅,有失去戰友的悲痛,更有和平到來的欣。他記得初到朝鮮時,這里還是一片焦土,如今已經能看到重建的希。這種變化,正是他們用鮮和生命換來的。
"走吧。"陳長安輕聲說道,最後一個登上吉普車。他刻意沒有回頭,生怕再多看一眼,就會搖離開的決心。
車隊在泥濘的道路上緩緩前行,發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。沿途的朝鮮百姓自發地站在路旁,用生的中文喊著"謝謝""再見"。一些老人跪在路邊,朝著車隊離開的方向磕頭。陳長安看著這一幕,眼眶不潤了。這就是他們用鮮和生命守護的人民,樸實而真誠。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,手里捧著一束剛采摘的野花,怯生生地想要遞給車上的戰士。這一幕,讓陳長安想起了在戰場上救下的那些朝鮮孤兒,心中涌起一陣酸楚。
到達志愿軍司令部時,已是午後時分。過雲層,灑在這座飽經戰火洗禮的建筑上。悉的院落里,那棵老松樹依然立,只是比五年前更加蒼勁。樹上還留著彈片的痕跡,像是在訴說著那段烽火連天的歲月。陳長安整理好軍裝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向老領導的辦公室。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,因為他知道,接下來要說的話,可能會改變他的一生。
"報告!原特戰營營長、現機械化步兵團團長陳長安,前來報到!"他的聲音在走廊里回,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。
辦公室,老領導從文件堆中抬起頭來。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更深的皺紋,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他站起,仔細端詳著陳長安,角漸漸浮現出欣的笑容。辦公室的墻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朝鮮地圖,上面麻麻標注著各部隊的部署位置,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軍事著作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煙草味。
"好小子,長大了。"老領導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,力道依然如五年前那般沉穩有力,"坐。"
過窗戶,在老舊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陳長安端正地坐在椅子上,心卻波濤洶涌。他知道,今天的選擇將決定他未來的人生道路。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枝頭,嘰嘰喳喳地著,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決定。
"長安啊,"老領導點燃一支煙,緩緩說道,"你在朝鮮這五年的表現,組織上都看在眼里。現在回國,組織上給你準備了三個選擇。"
煙霧在下繚繞,老領導的聲音沉穩有力:"第一,到四九城衛戍部隊當團長,保衛首都;第二,到西北某部隊當警衛團團長,那里雖然條件艱苦,但是重要戰略要地;第三,到東南某島前線駐防,直面敵人的威脅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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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靜靜地聽著,手指不自覺地握了膝蓋。這三個選擇,每一條都是明大道,都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重用。但是,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他想起了在朝鮮戰場上看到的那些慘烈場景:戰士們用之軀抵擋鋼鐵洪流,用簡陋的武對抗敵人的先進裝備。每一次看到年輕的生命在戰場上消逝,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痛。
辦公室里的掛鐘滴答作響,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老領導耐心地等待著,他知道這個年輕人需要時間思考。窗外的漸漸西斜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終于,陳長安抬起頭,目堅定:"老領導,這三個選擇我都不選。"
老領導挑了挑眉,略顯詫異:"哦?那你想做什麼?"
"我想去工廠。"陳長安的聲音有些發,"我想為我們的戰士制造先進的武。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兵用之軀去阻攔敵人的飛機、大炮、坦克..."
說到這里,他的聲音哽咽了,眼前浮現出那些犧牲戰友的面容——在敵機轟炸下用自己的保護裝備的小戰士,用炸藥包與敵軍坦克同歸于盡的破手,還有那些在嚴寒中永遠閉上眼睛的年輕生命...他記得那個小李的通訊員,才十七歲,在最後一次戰鬥中為了掩護他而犧牲。臨終前,小李用盡最後力氣說:"團長...以後...咱們要有更好的裝備就好了..."
"我想讓以後的戰士,能夠用先進的武敵于國門之外,不用再付出無謂的犧牲..."陳長安強忍著淚水,但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抖。他的手攥拳頭,指甲深深陷掌心。
老領導沉默了,他站起,走到窗前,久久地著遠方。陳長安能夠看到老領導的肩膀在微微抖,顯然也被這番話深深。窗外,夕的余暉將天空染一片橘紅,幾只歸巢的鳥兒劃過天際。
"你知道嗎,"良久,老領導才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"這些年來,每次看到戰報上的傷亡數字,我的心都在滴。我們的戰士太勇敢了,勇敢到用生命去填補裝備的差距..."他轉過,眼中閃著淚,"我理解你的選擇。"
陳長安站起,走到老領導邊:"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選擇去工廠的原因。我在朝鮮這五年,特別是停戰後的四年里,一直在向熊專家學習機械知識。"
他詳細匯報了自己這些年的學習果,從最基礎的機械維修,到復雜的設備改造,再到最近解鎖的機械工程技能。他還特意用俄語流利地背誦了一段技手冊的容,展示自己的語言能力。在講述這些時,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芒,那是經過刻苦學習和實踐磨練出來的底氣。
"老領導,我向您保證,我完全有能力改進和提升我們的工業水平。"陳長安的聲音充滿自信,"請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用另一種方式報效祖國!"
老領導轉過,眼中閃爍著激的芒。他用力握住陳長安的手:"好!好!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陳長安!組織上一定會支持你的選擇!"
當天晚上,陳長安住在司令部的招待所里。月如水,過窗戶灑在窗前。他輾轉反側,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白天的對話。這個決定意味著他要放棄已經悉的軍旅生涯,踏一個全新的領域。但是,每當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,他就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。夜深人靜時,他起點亮油燈,拿出隨攜帶的筆記本,開始記錄對未來工作的初步構想。燈下,他的影子在墻壁上搖曳,就像他此刻澎湃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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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老領導親自來送行。朝剛剛升起,將司令部的院落染上一層金。幾只早起的麻雀在枝頭跳躍,為新的一天歡唱。 "長安啊,你的請求我已經向上級匯報了。"老領導語重心長地說,晨風輕輕拂他花白的鬢發,"但是怎麼安排,還需要和工業部的同志商量。你先回四九城等待通知。"
"是!"陳長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照在他堅毅的臉上,那雙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眼睛,此刻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。
開往夏國的火車在晨霧中緩緩啟。陳長安坐在靠窗的位置,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。五年前,他就是沿著這條鐵路來到朝鮮的,那時他還是個滿腔熱的年輕軍。如今歸來,他帶著滿的傷痕,更帶著滿腹的知識和技能。田野里,農民們已經開始春耕,一頭老黃牛慢悠悠地拉著犁,在朝下構一幅寧靜的田園畫卷。
火車駛過鴨綠江大橋時,陳長安站起,向著朝鮮的方向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。這座見證了無數志愿軍將士出征與歸來的大橋,此刻在朝下熠熠生輝。江水在晨中泛起粼粼波,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個可歌可泣的故事。
"再見了,朝鮮。"他在心中默念,"再見了,犧牲的戰友們。"他的目久久凝視著對岸的土地,那里埋葬著他太多的戰友,也留下了他最珍貴的青春記憶。
進夏國境,眼前的景象讓陳長安心澎湃。田野里,農民們正在春耕;工廠的煙囪冒著黑煙;道路上,滿載資的卡車往來穿梭。這就是他誓死保衛的祖國,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建設。路過一個小村莊時,他看見幾個孩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嬉戲,他們紅撲撲的臉蛋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。這一幕,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。
火車在一個小站臨時停靠時,陳長安看到站臺上有一群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,舉著"歡迎最可的人回家"的標語。孩子們天真的笑臉,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——他要讓這些孩子永遠生活在和平的環境中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怯生生地遞給他一個紅蘋果,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滿是崇敬。這個簡單的舉,讓陳長安的眼眶再次潤了。
漫長的旅途中,陳長安沒有閑著。他拿出筆記本,開始規劃未來的工作。系統空間里儲存的大量設備和技資料,要如何合理地"貢獻"出來;已經掌握的機械工程知識,要如何在現有的工業基礎上進行改進;還有那些在朝鮮期間記錄的熊專家的建議,都要系統地整理出來。火車有節奏的晃聲中,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一個個構想逐漸形。
夜深了,火車在華北平原上飛馳。陳長安著窗外的星空,思緒萬千。他想起了在朝鮮的日日夜夜——那些與戰友們并肩作戰的時刻,那些在炮火中學習的時,那些與熊專家深流的日子。所有這些經歷,都在為他即將開始的新征程做準備。北鬥七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,仿佛在為他指引前進的方向。
當火車終于駛四九城車站時,朝正從東方升起。站臺上彩旗飄揚,歡迎的人群手持鮮花,高喊著歡迎志愿軍將士凱旋的口號。陳長安整理好軍裝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下火車。月臺上人聲鼎沸,歡呼聲、掌聲、鞭炮聲織在一起,匯一曲激人心的歡迎樂章。
新的生活即將開始,新的挑戰就在前方。但是這一次,他的武不再是槍炮,而是知識與技;他的戰場不再是山川河流,而是工廠與實驗室。晨中,他直脊梁,目堅定地向遠方。
為了那些犧牲的戰友,為了祖國的強大,他必將在這條新的戰線上繼續戰鬥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