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如墨，四合院的青磚灰瓦在漸暗的天中顯得格外肅穆。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飄出裊裊炊煙，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和飯菜的混合氣味。何雨柱拖著疲憊的子邁進院門，手里的兩個鋁制飯盒隨著他的腳步叮當作響——這是今天在外做宴席時，主家特意讓帶回來的剩菜，一盒是吃剩的回鍋，另一盒是半只燒。
一天的顛勺炒菜讓他渾油煙味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他只想趕回家，用熱水燙燙腳，喝口熱茶，再把這些剩菜熱一熱，對付一頓晚飯。
"柱子回來了？"
一個悉的聲音從影壁後傳來。易中海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，臉上掛著慣常的和藹笑容，手里還端著那個用了多年的搪瓷茶缸。
"一大爺。"何雨柱點點頭，腳步沒停。他這會兒實在沒心思寒暄。
易中海卻跟上他的步子，與他并肩走著，低聲音道："後院那個陳長安，你還記得嗎？就是以前住在這里，後來去參軍那個。"
何雨柱皺眉想了想。記憶里確實有這麼個人，比他大幾歲，小時候偶爾一起在胡同里玩過彈珠。但他參軍那年，何雨柱才十五六歲，印象已經模糊了。
"有點印象，怎麼了？"
"唉，"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，茶缸里的茶水隨著他的作微微晃，"人是回來了，可這子...完全變了。"
何雨柱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。他注意到一大爺今天的話格外多。
"對院里老人一點不尊重，"易中海繼續說著，聲音里帶著痛心，"賈家那麼困難，想讓他幫著修修房子，他愣是不答應。你是沒看見，今天賈張氏在院子里哭得多傷心。"
何雨柱的眉頭越皺越。他是個直子，最見不得欺負孤兒寡母的事。
"今天更過分，"易中海的聲音得更低了，"秦淮茹想去借點給棒梗解解饞，他居然說讓孩子挨頓打就好了。你說說，這像話嗎？"
"有這種事？"何雨柱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。
"我還能騙你？"易中海搖頭，花白的頭發在暮中微微，"咱們院向來講究團結互助，這下可好，全讓他給攪和了。"
何雨柱手里的飯盒突然變得沉重起來。他想起了小時候，院里誰家有了難，鄰居們都會搭把手。可現在...
易中海見火候差不多了，拍拍他的肩膀："我就隨口一說，你也別往心里去。快回去歇著吧。"說完背著手踱步走了，留下何雨柱一個人在原地發愣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，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他正要往家走，一個弱的聲音住了他：
"柱子..."
月下，秦淮茹站在那里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手里攥著角，言又止。晚風吹起額前的碎發，顯得格外楚楚可憐。
"秦姐，你這是怎麼了？"何雨柱忙問。他從小就對這個溫漂亮的鄰居姐姐有好，現在看這樣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"沒...沒什麼..."秦淮茹低下頭，聲音帶著哽咽，"就是...今天棒梗聞見後院燉的香味，哭鬧著要吃。我去找長安兄弟借點，他不借就算了，還說...說讓我打孩子一頓就好了..."
何雨柱的火"噌"地就上來了。他是個廚子，最知道孩子饞的滋味。更何況棒梗才多大？正是長的時候。
"他真這麼說？"
秦淮茹抹了抹眼角，月照在潤的臉頰上，泛起細微的澤："柱子，你說我們孤兒寡母的，容易嗎？東旭的工資就那麼點，婆婆又...我是真沒辦法啊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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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像針一樣扎在何雨柱心上。他想起了賈東旭那個窩囊樣，想起了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臉，更想起了秦淮茹平日里勞的影。
"豈有此理！"何雨柱一把將手里的飯盒塞給秦淮茹，"秦姐，這飯盒里是回鍋，你拿回去給棒梗補補。我倒要看看這個陳長安有多橫！"
說完，他轉就往後院沖，腳下的青磚被踩得咚咚響，驚起了屋檐下棲息的麻雀。
此時的陳長安，正在燈下仔細研究雷師傅留下的施工圖紙。煤油燈的暈在圖紙上搖曳，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。他正在盤算著明天的工程進度，突然被一陣暴的敲門聲打斷。
"陳長安！你給我出來！"
門外的怒吼聲讓陳長安皺了皺眉。他放下圖紙，不不慢地走過去開門。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了變不驚的格，即便是面對突如其來的挑釁。
門剛打開，何雨柱就一拳揮了過來，帶著風聲直撲面門：
"讓你欺負秦姐！"
這一拳來得又快又狠，若是尋常人怕是躲不過。但陳長安在戰場上練就的本能讓他幾乎不假思索，側閃過的同時右手已經扣住了何雨柱的手腕。下一個瞬間，何雨柱壯實的子就被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"砰"的一聲悶響，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幾只原本在院子里覓食的麻雀被驚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"啊！"何雨柱痛呼一聲，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。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個看似文弱的陳長安手如此了得。
這時，易中海恰到好地出現了，臉上寫滿了"震驚"："長安！你怎麼能打人呢？還下手這麼重！"
陳長安冷冷地看著他。月下，易中海的表顯得格外虛偽。
"一大爺，您眼睛要是沒瞎，應該看見是他先的手。"
"那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！"易中海扶起齜牙咧的何雨柱，"柱子就是脾氣急了點，你讓讓他不就完了？"
"讓？"陳長安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譏誚，"在戰場上，敵人會因為你讓著他就放過你嗎？"
這話讓易中海一時語塞。他沒想到陳長安會這麼直接地頂撞他。
何雨柱掙扎著站起來，還要往前沖，被易中海死死拉住。這一摔讓他清醒了不，知道自己不是陳長安的對手。
"一大爺，"陳長安的目如刀鋒般掃過兩人，"我陳長安在戰場上和鷹醬軍拼命的時候，你們在干什麼？現在倒是一個個要來教訓我了？"
他向前一步，何雨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這個作雖然細微，卻被躲在月亮門後的秦淮茹看得一清二楚。
"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，"陳長安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院子都聽得見，"我敬重的是德行，不是年紀。誰要是想仗著年紀大或者別的什麼來欺負我..."
他沒有說完，但眼神里的殺氣讓何雨柱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都打了個寒。那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過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易中海強作鎮定："長安，你這話就不對了，尊老是傳統德..."
"傳統德不是讓你們拿來綁架別人的工。"陳長安打斷他，"真要講德，一大爺您怎麼不把工資拿出來幫助院里的困難戶？八級鉗工，一個月九十九塊錢，夠幫助不人了吧？"
這話到了易中海的痛，他的臉瞬間漲紅了。他確實有這個能力，但從來沒有想過要這麼做。
"還有你，"陳長安轉向何雨柱，"這麼喜歡幫助秦淮茹，怎麼不直接把工資給？在這充什麼英雄好漢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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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張了張，卻說不出話來。他確實經常接濟秦淮茹，但還遠沒到上工資的地步。
"咣當"一聲，陳長安關上了門，把兩個尷尬的人留在院子里。木門合上的聲音在夜中格外刺耳。
遠，秦淮茹躲在月亮門後，看著這一幕，手里的飯盒突然變得滾燙。咬了咬，悄悄退回了黑暗中。今晚這一出，本是想借何雨柱的手給陳長安一個教訓，沒想到反而讓何雨柱吃了虧。這個陳長安，比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。
而在一扇虛掩的窗戶後面，閆埠貴推了推眼鏡，在本子上記下了什麼。這個院子里的是非，他看得比誰都清楚。易中海的那點小心思，何雨柱的莽撞，秦淮茹的算計，還有陳長安的強，都在他的小本本上一一呈現。他盤算著，以後該怎麼和這個不好惹的陳長安相。
與此同時，西廂房的窗簾也微微了一下。吳老太過隙看著院里的靜，輕輕嘆了口氣。想起自己那個在戰場上犧牲的兒子，若是還活著，也該和陳長安一般年紀了。
何雨柱一瘸一拐地往家走，背後的傷痛遠不及心里的憋屈。易中海跟在他後，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，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。今晚這一出，讓他第一次在這個院子里嘗到了挫敗的滋味。
陳長安回到屋里，繼續研究他的施工圖紙，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生過。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銳利。這個院子里的水，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不過，他陳長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既然回來了，就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。
夜漸深，四合院重歸寧靜。但每個人心里都明白，這場沖突只是一個開始。往後的日子，怕是不會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