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最後幾天，四合院里漸漸多了一道新的風景。每天下午三四點整，陳長安總會準時出現在院子里，開始他雷打不的一小時散步。
這天下午，正好。陳長安推開房門，深深吸了一口院子里槐花的香氣。他沿著青磚鋪就的小徑慢慢走著，目掃過院里悉的一切——東廂房門口晾著的被褥，西廂房窗臺上擺著的幾盆月季，還有中院那口老井旁打水的影。
"長安叔！"前院老王家的孫子鐵蛋第一個發現了他，扔下手中的陀螺就跑了過來。這孩子約莫六七歲年紀，剃著個小平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陳長安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，挑了個紅的遞給鐵蛋："作業寫完了？"
"寫完啦！"鐵蛋迫不及待地剝開糖紙，把糖果塞進里，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，"長安叔，您昨天教我的那道算題，我今天在課堂上做出來了，老師還表揚我了呢！"
"是嗎？"陳長安難得地出笑容，了鐵蛋的頭，"要繼續努力。"
這時，其他孩子也聞訊趕來，很快就把陳長安圍在中間。他變戲法似的又從口袋里掏出些瓜子、花生，分給孩子們。院子里頓時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。
"謝謝長安叔！"
"長安叔最好啦！"
孩子們七八舌地道謝，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還特意把剛得的糖果舉給媽媽看。
這一幕被正在水槽邊洗菜的秦淮茹看在眼里。著陳長安溫和的側臉，心里泛起一疑：這個看似冷的漢子，對孩子倒是格外有耐心。
然而，并非所有人都這麼想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，冷眼看著院子里的熱鬧場面。他手里拿著個紫砂壺，時不時啜一口茶水，眼神卻越來越沉。
"裝模作樣。"他低聲嘟囔了一句，轉回了屋。
易中海媳婦正在納鞋底，見他臉不好，便問："怎麼了這是？"
"還能怎麼？"易中海把茶壺重重放在桌上，"那個陳長安，天天在院里晃悠，拿些小恩小惠收買人心。我看他這是心里有鬼！"
"你小點聲！"易中海媳婦連忙朝窗外看了看，"讓人聽見多不好。"
"聽見怎麼了？"易中海反而提高了音量，"我說錯了嗎？你想想，他一個戰鬥英雄，回來這麼多天了，怎麼不見組織上給他安排工作？天天窩在家里，神神的，誰知道在搞什麼名堂！"
易中海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。他背著手在屋里踱步，思緒越飄越遠。
"要真是立功獎回來的，怎麼也得給個一半職吧？可他倒好，整天無所事事。要我說，他說不定本就不是什麼戰鬥英雄，而是被部隊開除回來的！"
"你可別瞎說！"易中海媳婦嚇了一跳，"這種話可不能說！"
"我怎麼是瞎說？"易中海低聲音，"你想想，他修房子花了多錢？置辦家又花了多錢？他一個當兵的，哪來這麼多錢？除非是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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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了個貪污的手勢，眼神意味深長。
這天晚上，易中海"偶遇"了正在院里乘涼的賈張氏。
"賈家嫂子，吃飯了嗎？"易中海裝作隨意地問道。
"吃了吃了。"賈張氏搖著扇，"東旭師傅這是出來遛食？"
"是啊。"易中海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，"哎，你說這陳長安，天天在院里轉悠，是不是太閑了點？"
賈張氏立刻來了神："可不是嘛！要我說啊，他這心里肯定有鬼！正常人哪能天天窩在家里不出門？"
"我也覺得奇怪。"易中海故作深沉，"你說他要真是戰鬥英雄，組織上能不管他？我聽說啊，有些在部隊里犯了錯誤的，就是被悄悄送回來的..."
賈張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東旭師傅，您是說...他可能是逃兵？"
"我可沒這麼說。"易中海連忙擺手，但眼神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，"我就是覺得奇怪而已。"
這話就像一顆種子，在賈張氏心里迅速生發芽。
第二天一早，賈張氏在公用水槽邊洗服時，就開始和幾個鄰居"閑聊"起來。
"你們知道嗎？"神兮兮地低聲音，"我聽說啊，陳長安在部隊里犯了大事，差點被槍斃！"
"什麼？"孫大媽嚇了一跳，"不能吧？他不是戰鬥英雄嗎？"
"什麼戰鬥英雄！"賈張氏不屑地撇，"那都是他自個兒說的！你們想想，真要立了功，能是現在這個樣子？我聽說啊，他是跑回來的，連檔案都不敢要！"
這話很快就在院里傳開了。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"媽，你說長安叔真的是逃兵嗎？"鐵蛋一邊拉著碗里的飯，一邊問。
"別瞎說！"鐵蛋媽趕捂住兒子的，"小孩子家家的，別聽風就是雨！"
但私下里，也不免犯嘀咕。是啊，陳長安回來這麼久，確實沒見有什麼正經工作。
後院劉海中家，一家人正在吃飯。二大媽小聲說："老劉，你聽說那個傳言了嗎？"
劉海中了一口飯，含糊地說："聽說了。要我說，無風不起浪。陳長安那小子，看著就不像好人。"
"可是他不是給孩子們分糖吃嗎？"二大媽有些猶豫。
"那是收買人心！"劉海中篤定地說，"你等著看吧，遲早要出事！"
謠言像野火一樣在四合院里蔓延。有人說陳長安是臨陣逃，有人說他貪污軍餉，還有人說他是因為違抗軍令差點被槍斃...
這些流言蜚語，陳長安并非完全不知。他在散步時，能覺到有些鄰居看他的眼神變得異樣。有些原本會主打招呼的人，現在看見他就躲著走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每天下午四點，他依然準時出現在院子里，依然會給孩子們分糖果，依然會教鐵蛋做算題。
這天，他在院里遇見了出來倒垃圾的秦淮茹。
"賈家嫂子。"他點頭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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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說："長安兄弟，院里有些閑話，你...你別往心里去。"
陳長安淡淡一笑："清者自清。"
看著他平靜的神，秦淮茹突然覺得，那些傳言或許真的只是謠言。
然而，謠言并沒有停止，反而越傳越離譜。甚至有人說看見陳長安半夜燒東西，肯定是在銷毀證據。
這一切，陳長安都默默承著。他依然每天花大量時間在書房里研究煉鋼技，圖紙越堆越高，筆記本也用了大半本。
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，他才會站在窗前，著滿天繁星，輕輕嘆息。
"人心啊..."他低聲自語，眼神中閃過一疲憊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。
他知道，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于天下。而現在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窗外，四合院沉浸在夜中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，打破了這份寧靜。而明天，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