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里彌漫著淡淡的墨香，過新糊的窗紙，在斑駁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斑。四月的微風輕輕拂過窗外的槐樹，綠的葉片沙沙作響，偶爾有幾片新發的芽影子在書桌上搖曳。
老領導李長明緩緩環視著這個不大的空間，目中帶著幾分懷念。他的視線掃過整齊排列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各種技書籍和軍事著作，還有幾本翻得起了邊的《鋼鐵冶煉原理》。書架的一角，還擺放著一個子彈殼做的小擺件，那是陳長安在朝鮮戰場時親手制作的。
"布置得很好啊。"李長明贊許地點點頭，手指輕輕拂過書桌上一塵不染的桌面，那里整齊地擺放著繪圖工和幾本攤開的筆記本，"簡單樸素，但是五臟俱全。記得你在部隊時就是這樣，什麼東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條。"
張副部長也出欣賞的神，他注意到墻角擺放的一個簡易書架，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本筆記本，每一本都標注著日期和主題。書架旁還立著一個自制的繪圖板，上面還夾著一張未完的技圖紙。"看來長安同志回來這些天，一點都沒閑著啊。這種鉆研神，正是我們建設祖國最需要的。"
陳長安微微欠，心里卻在快速思考著兩位領導的來意。他知道李長明司令員向來重視技革新，而冶金工業部的領導親自到訪，必定與他的專業背景有關。"首長過獎了。這些都是我在部隊時就開始整理的資料，現在正好有時間系統地梳理一下。"
他走到書桌前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已經寫滿大半的筆記本。筆記本的封面上用鋼筆工整地寫著"頂底復吹轉爐技推導"幾個字，墨跡還有些新鮮。翻開頁，麻麻的公式、圖表和數據躍然紙上，每一頁都記錄著深的研究和思考。書桌的一角，還放著一個搪瓷茶杯，杯里的茶水已經涼了，顯然主人沉浸在研究中忘記了飲用。
"首長，請允許我匯報一下最近的研究果。"陳長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眼神中閃爍著專業的芒。他注意到張副部長的目一直停留在他的筆記本上，這讓他更加確信今天的談話與他的技研究有關。
他翻開筆記本，開始詳細講解頂底復吹轉爐的技原理。正好照在書頁上，那些心繪制的示意圖在線下顯得格外清晰。隨著他的講解，兩位領導的神逐漸變得專注起來。李長明不自覺地向前傾，而張副部長則時不時地用手指輕敲桌面，顯然在思考著這些技的可行。
"這種轉爐最大的優勢在于磷效率高。"陳長安指著筆記本上的數據說，他的手指輕輕劃過一行行計算公式，"相比傳統的平爐，磷率可以提高到0.015%以下。而且能耗可以降低25%左右，鋼水的純凈度也能顯著提升。"
張副部長忍不住向前傾了傾子，從口袋里掏出老花鏡戴上："的數據呢？能不能再詳細說說？"
"據我的計算，"陳長安翻到另一頁，那里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參數和推導過程，"采用頂底復吹技，一爐鋼的冶煉時間可以短到35到45分鐘。按照這個效率，一天可以冶煉30到40爐。"
李長明眼睛一亮，與張副部長換了一個眼神："這個效率相當驚人啊！要是真能實現，對我們國家的鋼鐵產業將是一個重大突破。"
"是的，首長。"陳長安繼續匯報，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自信，"而且這種轉爐的容量可以據需要設計，從100噸到300噸不等。如果按照300噸的設計規模，一天最高可以產出1200噸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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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1200噸！"張副部長忍不住驚呼出聲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"這相當于我們現有鋼廠三天的產量！"他轉頭看向李長明，兩人眼中都閃爍著興的芒。
陳長安合上筆記本，鄭重地說："更重要的是，這種技可以大幅降低生產本，提高鋼材質量的穩定。如果我們能夠在全國推廣，對國家的工業建設將產生深遠影響。"
書房里陷短暫的沉默，只聽得見窗外麻雀的啁啾聲和遠傳來的自行車鈴聲。兩位領導都在消化著剛才聽到的信息，臉上難掩激之。在書房移了幾分，照在墻上的中國地圖上，那里用紅筆標注著幾個主要的鋼鐵生產基地。
終于，張副部長清了清嗓子，神變得嚴肅起來："長安同志，我們今天來，除了了解你的研究進展，還要給你安排接下來的工作。"
他看了看李長明，繼續說道："最初，我們考慮讓你去兵工廠從事武研究。畢竟你在部隊表現突出，對武裝備也很悉。"說到這里，張副部長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書架上的那個子彈殼擺件。
李長明接過話頭，手指輕輕敲著藤椅的扶手："但是看了你今天展示的煉鋼爐設計，我們覺得應該充分發揮你的專長。所以，現在給你兩個選擇。"
張副部長出兩手指，照在他略顯糙的手指上："第一，到第一鋼鐵廠技擔任副長。那里有幾個經驗富的工程師，技力量比較雄厚。但是..."他頓了頓，眉頭微皺，"這些工程師資歷都很老，可能會不太配合你的工作。如果你能收服他們，確實能加快研究進度，但前期可能會遇到不阻力。"
"第二，"李長明接著說，目中帶著幾分期待，"去紅星軋鋼廠擔任技長。這個廠子剛剛公私合營沒幾年，屬于冶金工業部直屬管轄。他們廠的後勤主任李懷德是我老戰友的部下，我可以讓他全力配合你的工作。不過..."
"不過那里目前只有幾個技員，"張副部長接過話頭，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，"所有技人員都需要你從頭培養。可以說是一張白紙，任你揮灑。"
陳長安靜靜地聽著，目在兩位領導之間移。書房里一時間只剩下窗外約傳來的市井喧囂和槐樹葉的沙沙聲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筆記本的封面，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著兩個選擇的利弊。
第一鋼鐵廠確實條件更好，但那些老工程師們恐怕不會輕易接一個年輕的新領導。他想起了在部隊時也曾遇到過類似的況，那些老兵起初也不把他這個年輕軍放在眼里。而紅星軋鋼廠雖然起點低，卻正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一支技團隊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到自己在系統中積累的各類技能。從槍械作到機械維修，從工程制圖到團隊管理，這些在部隊里磨練出來的能力，正好可以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中大展手。他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書架上那本《煉鋼學原理》，心中已然有了決定。
"我選擇去紅星軋鋼廠。"陳長安抬起頭，目堅定地說。正好照在他的側臉上，勾勒出堅毅的廓。
張副部長微微挑眉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："確定嗎？要知道，在紅星軋鋼廠一切都要從頭開始。那里的技基礎幾乎是一片空白，你要面臨的可不只是技上的挑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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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確定。"陳長安的聲音沉穩有力，他站起走到窗前，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，"一張白紙正好作畫。在部隊時，我們連隊也是從零開始建設起來的。我相信，在部領導的支持下，我們一定能夠盡快建頂底復吹轉爐，為國家的鋼鐵事業貢獻力量。"
李長明欣地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："好！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敢打敢拼的陳長安！記得在朝鮮時，你就總是主請纓執行最困難的任務。"
張副部長也出滿意的笑容，將老花鏡收進口袋："既然你做出了選擇，部里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。下周三你就去紅星軋鋼廠報到，相關手續我會讓人提前辦好。"他站起，環視了一下這個樸素的書房，"這里雖然簡陋，卻是你夢想開始的地方啊。"
"請首長放心！"陳長安立正敬禮，姿筆如松，"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！"
過窗欞，在陳長安堅毅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在這個春意盎然的上午，一個關乎國家鋼鐵工業未來的重要決定，就在這間樸素的書房里悄然落定。而四合院里的鄰居們，此刻還渾然不知，那個被他們傳為"逃兵"的年輕人，即將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