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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1章 畢業工作分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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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1年的北京,秋老虎剛褪了勁兒,空氣里總飄著嗆人的煤煙味。雖說沾了蘇聯老大哥的,國家的工業底子算立起來了,但燒煤仍是頂要的能源,胡同里誰家煙筒不冒點兒黑煙,反倒顯得反常。

3路公車“哐當”一聲停在鼓樓站,李抗日跟著人群下來,眼瞅著前頭大媽背著個比人還寬的布包袱,活像扛了個“大炸藥包”,他心里不由一——這年代的人真是無知者無畏。可轉念一想又笑了,馬路上除了偶爾過輛軍用卡車,滿是叮鈴哐啷的自行車,真沒啥磕風險,倒是自己這21世紀的安全神經,還沒完全適配這火紅的年代。

今兒個是他的大日子。帆布挎包被他攥得的,里面揣著北京政法學院的紅皮畢業證書,還有東城區法院的工作介紹信,邦邦的邊角硌著掌心,卻比啥都讓人踏實。四年苦讀沒白費,連帶著上輩子攢下的那些法律知識,總算在這新時空里掙到了第一份面。

李抗日這名字是原主的,他本名李軒,21世紀西南政法畢業的民事律師。至于為啥會穿過來,說起來都是淚——醫院有醫鬧,律師行的風險更邪乎。他當年幫男方打離婚司,把財產分割算得明明白白,沒承想方懷恨在心,醉酒駕車直直撞過來。再睜眼,就了1952年那個剛沒了爹媽的10歲娃李抗日。

原主的爺爺、娘都犧牲在抗日戰場,爹又埋骨朝鮮,只剩個老拉扯他。要不是軍管會給掛了塊烈士門牌,這一老一小早被院里那些“能人”吃了絕戶。一場風寒,原主沒過去,倒讓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,在這里扎了

穿過賣聲此起彼伏的煙袋斜街,南鑼鼓巷95號院的實木大門就撞進眼里。門墩兒上的漆皮裂了好些細紋,門環磨得锃亮,這就是他要面對的“滿四合院”——在他眼里,倒不如“禽滿四合院”更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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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住前院東廂房,三間房敞亮,院里不人眼饞得,可那烈士門牌就是道護符,再渾的人也不敢明著搶。剛進胡同口,就見三大爺閆阜貴揣著袖子站在門房邊,鼻梁上的老花鏡到鼻尖,正瞇著眼打量來往的人。

“閆老師,忙著吶?”李抗日主開口,這貳大爺于算計,但是禮多人不怪。

閆阜貴立馬直了腰,推了推眼鏡,臉上堆起笑:“哎喲,這不是抗日嘛!瞅瞅這神頭,是打政法學院畢業了?分配在哪兒當干部啦?”他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,早瞟到李抗日鼓鼓囊囊的挎包。

“組織的信任,分到東城區法院了。”李抗日答得干脆。

“我的乖乖,法院干部!這可是宗耀祖的大喜事啊!”閆阜貴嗓門陡然拔高,故意讓院里路過的人聽見,“按咱大院的規矩,這麼大的喜事兒,不得請大家伙兒熱鬧熱鬧!”

李抗日趕擺手:“閆老師您不知道,這年景家家都,國家也不支持大大辦啊,而且我要是擺席,大伙兒不得湊份子?那多不好意思啊,您看我還在家等著,我先回了啊!”說著就往院里走,揚聲喊,“,我回來啦!”

閆阜貴撇撇,對著他的背影嘟囔:“這孩子,咋還想著出份子錢啊。”可也沒敢攔,畢竟烈士家屬的面子,他還是要給的,轉頭繼續當門神。

房里飄著飯菜的香氣,李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。見孫子進門,趕手:“可算回來了,粥都熬稠了。”

李抗日把挎包往桌上一放,小心翼翼掏出紅皮畢業證和介紹信,遞到面前:“,您看!畢業證,還有法院的介紹信!您孫子以後就是公家人了!”

的老花鏡到鼻尖,手指著畢業證的封皮,指節都泛了白。看了半天,才抬起頭,眼角的皺紋里全是淚:“好……好啊!我的大孫子有出息了!九泉之下的你爺、你爹你娘,都能閉眼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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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啥呀,”李抗日給遞過帕子,“您呀,就等著清福,將來還得幫我帶重孫子呢!”

被逗笑了,抹著淚拍了他一下:“就你甜!快把東西收好了,別弄丟了。趕洗手吃飯,紅薯粥配腌蘿卜,香著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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