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不不慢過了一個多月，院里沒再鬧出許大茂和傻柱那樣的子，大伙兒都安安分分上班掙工分。李抗日這邊倒是傳來喜報——因下基層普法積極、經手的幾個民事案子調解得漂亮，他正式轉為法院正式干部，月薪定在元。這個數在南鑼鼓巷95號院明面上能排進前三，僅次于一大爺易忠海和二大爺劉海忠，可他悶在心里沒半點口風，在院里依舊是那副不聲不響的模樣。
傍晚下班回家，堂屋的煤油燈已經點上，李正把一碗蒸紅薯端上桌。祖孫倆就著咸菜喝粥，話題自然而然聊到家常。
“如今轉正了，腰桿也了，該琢磨著找個對象個家了。”李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，眼角的皺紋都著期盼，“我托巷口王婆留意著呢，手上有幾個軋鋼廠工的底子，都是踏實本分的姑娘。”
“您看著辦就。”李抗日了口粥應道。他對這個年代的婚姻沒什麼抵，這兒的姑娘不似後世那般講求虛頭腦的條件，過日子的實在勁兒正合他意。
“對了，下午二大爺家天來通知，說晚上開全院大會。”李突然話鋒一轉，舀粥的作慢了些，“按日子算，準是為賈家籌款的事。”
“捐款？”李抗日皺起眉，放下筷子，“賈家有賈東旭掙工資，每月37塊呢，鄉下還有他家用的地，怎麼會缺糧錢？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李嘆了口氣，“賈家就東旭一個人有城鎮糧本，能買平價糧。你賈大媽、秦淮茹和仨孩子都是農村戶口，得買高價糧。現在糧價漲得邪乎，他那點工資剛夠買糧，若不是上次許大茂賠的棒子面撐著，這大會早開了。”
“院里常給賈家捐錢？”李抗日追問——他前兩年要麼在學校住，要麼放假就泡在法院實習，對院里這些彎彎繞繞真不清楚。
“頭兩年才開始的。”李了碗沿，“今晚你去個面，隨大流意思意思就。四合院過日子，圖的就是個鄰里分，別太較真。”
李抗日點頭應下，心里卻犯嘀咕——他上次見賈張氏，那態比院里多數男人都壯實，哪像缺糧的樣子？這捐款怕不是又了賈家的“固定進項”。
吃完飯往中院走，遠遠就看見掛在槐樹上的電燈亮著，昏黃的把院子照得通亮。八仙桌和三張太師椅早已擺好，院里已經聚了不人，男人們扎堆煙閑聊，煙霧在燈下飄得晃晃悠悠。
傻柱正湊在賈東旭邊說話，眼睛卻沒閑著，時不時往瞄向秦淮茹正。許大茂則和二大爺家的天、福湊在一塊兒，手里著煙卷，手指往傻柱方向一點一點，幾人憋著笑。
沒等多久，三位大爺正式出場。易忠海走在最前，手里依舊端著那只“軋鋼廠優秀員工”搪瓷茶缸；劉海忠著肚子邁著方步，威擺得足足的；閆阜貴殿後。三人依次落座，八仙桌後的影子疊在墻上，活像座小戲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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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安靜！開會了！”劉海忠率先拍了桌子，“今天這會是一大爺提議的，咱先請一大爺講話，都聽仔細了！”
易忠海慢悠悠抿了口茶，指尖在茶缸沿挲著——這是他拿定主意的習慣作。“咱95號院是街道評的文明院，講究的就是尊老、鄰里互助。”他的目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賈家方向，“眼下年景，糧食金貴，院里幾家日子都不寬裕。賈家嫂子來找我，說東旭那點工資實在扛不住了，今天就請大伙兒搭把手，幫賈家渡過難關。”
話音剛落，賈張氏“噌”地就從人群里跳出來，拍著大嚎上了：“一大爺說得在理！咱賈家是真難啊！就東旭一個人有定量，我和淮茹帶著仨孩子，買高價糧把都扎出了！這月工資剛發就見底，再沒人幫襯，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！”哭歸哭，拍的力道卻控制得剛好，沒把上的補丁磨破。
秦淮茹跟在後面，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桃花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真對不住各位街坊，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，我也開不了這個口……家里米缸都能跑老鼠了。”賈東旭則耷拉著腦袋站在娘倆後，一手拉著棒梗，一手扯著小當，臉埋得快到口，也許是覺得靠人接濟實在丟人。
人群里頓時起了，有人低聲音嘀咕：“我就說吧，準是為這事兒。當年街道讓賈家轉戶口，他們為了保住鄉下的地不轉，現在倒好，高價糧的窟窿讓全院填。”旁邊人趕拽了他一把：“小聲點！沒看見一大爺盯著呢？想想之前老張、老周家，意思意思給幾就得了。”
易忠海適時用茶缸敲了敲桌子，喧鬧立刻停了：“除了賈家，還有哪家覺得日子難的？都站出來說說。”
這話問完，院里靜得能聽見電燈線晃的“嗡嗡”聲。三大爺閆阜貴手指在膝蓋上飛快掐算，他剛收了易忠海塞的2塊錢和兩斤白面，此刻自然不會拆臺。等了半晌沒人應聲，易忠海站起：“既然就賈家有難，那咱就開始捐。我先打個樣，東旭是我徒弟，我捐10塊。”
“一大爺高義！”傻柱立馬捧場，嗓門亮得像喊號子，手就去掏自己的工資袋。秦淮茹連忙對著易忠海深深鞠了一躬，眼淚剛好掉在襟上：“謝謝一大爺，您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。”
劉海忠不甘落後，從口袋里掏出五塊錢拍在桌上，故意提高聲音：“我家三個小子正長，花銷大，就捐5塊，也是份心意。”這話明著說自家困難，實則暗比量——易忠海沒孩子，自然比他寬裕。李抗日在旁邊看得清楚，差點把剛喝的粥笑噴出來。
到閆阜貴，他磨蹭了半天，才從出五錢，手指著錢邊遞過去：“我家六口人就靠我這點工資，實在，這五您別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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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大爺您可真大方。”傻柱忍不住嘲諷，“糞車從您家門口過，您都得追上去嘗嘗咸淡，捐五怕是要您半條命吧？”
“傻柱！胡說八道什麼！”易忠海臉一沉，茶缸重重磕在桌上，“三大爺一片心意，你怎麼說話呢？給三大爺道歉！”
傻柱梗著脖子瞪了閆阜貴一眼，見易忠海臉越來越冷，才不不愿地嘟囔：“對不住。”閆阜貴倒沒真生氣，他知道傻柱是個被忽悠的傻子，犯不著較真。
接下來鄰居們挨個上前捐款，大多是三五的小票子，秦淮茹站在桌邊，接過錢就鞠躬，里反復念著“謝謝”“以後一定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