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的電燈剛滅,各家就踩著夜往回走,鞋底蹭著青磚路的聲響里,都裹著沒散干凈的議論。捐款大會上的那場沖突像塊石頭投進水里,余波順著四合院的門窗隙,鉆進了每家的堂屋。
閆阜貴家的燈最先亮起來,他剛邁進門就拽過板凳坐下,對著媳婦和三個兒子掰著手指算賬:“今天這會,最的是李抗日那小子!”他推了推老花鏡,聲音得低卻著興,“‘向街道辦報備過嗎?’就這一句話,把老易問得臉都變了,你們當我沒聽出來?這捐款沒報備,就是老易私自組織的!”
閆解放湊過來:“爸,那李抗日是不是故意拆臺?”“不是拆臺,是聰明!”閆阜貴拍了下桌子,“他是法院干部,懂規矩!知道老易這是‘人綁架’,一句話就點到了要害。你們學著點,往後院里再有事,別跟著起哄,得像他這樣,抓著理兒說話!”他拉著手指又算,“我捐五不虧,既沒得罪老易,又沒當冤大頭,李抗日這小子,幫我把場面撐住了。”
賈家的門“砰”地撞上,賈張氏一進門就拍著胖的大罵:“那個李抗日!真是個沒良心的小畜生!拿著四十多的工資,一分不捐!咱家五口快死了,他眼皮都不抬一下!”往炕沿一坐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,“要不是老易攔著,我非撕爛他的不可!”
賈東旭坐在一旁,耷拉著腦袋附和:“就是,太沒人味了,還是大學生。”棒梗攥著拳頭,跟著喊:“我明天就去他窗底下扔石頭!”“別胡來!”秦淮茹突然開口,剛把碗放進灶臺,著手走過來,眼神里藏著算計,“石頭能解決啥問題?他是干部,咱惹不起。”
賈張氏瞪:“干部,狗屁干部,我賈家高門大院,他不來打好關系,還有理了”“媽,您別生氣”秦淮茹坐在炕邊,聲音放,“他工資高、沒負擔,比傻柱好吧。今天他沒捐,是應該沒,往後我多去他那邊走,幫著照看他,時間長了,他還能不幫襯咱?”看向賈東旭,“比傻柱可靠多了。”賈張氏眼睛一亮,立馬住了,拍著大道:“對,就一個傻柱這個老黃牛不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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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踹開自家門,把飯盒往桌上一摔,“哐當”一聲震得碗都跳起來。“李抗日那小子,太不給面子了!”他攥著拳頭來回踱步,臉還漲得通紅,“秦姐家都那樣了,他倒好,揣著高工資當鐵公!”
他越想越氣,抄起門邊的子就要往外沖,剛到門口又停住——李抗日不在軋鋼廠,既沒法在食堂給他穿小鞋,又沒法堵他下班。“不行就套麻袋!”他咬著牙說,可轉念一想,李抗日是法院干部,真出了事,警察第一個找他。他把子往地上一扔,氣鼓鼓地坐在炕沿:“什麼玩意!別讓老子抓住機會收拾他!”
易忠海家的燈亮到最晚,他坐在桌邊,手指反復挲著搪瓷茶缸,臉沉得難看。“這李抗日,是個茬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“今天一句話就點破了報備的事,是故意給我難堪。”
他一大媽端來熱水:“那咋辦?他是干部的,咱惹不起。”“惹不起,但得讓他知道大院的規矩。”易忠海喝了口茶,眼神銳利,“這院子的事,還不到這個頭小子手”他頓了頓,想了想找個機會,比如修院墻、通下水道,讓他帶頭出錢出工,他要是敢推,我就讓全院都知道,他這個‘干部’不講鄰里分。
李抗日剛走進家門,就看見站在門口等他,手里還攥著件厚褂子。“快穿上,夜里涼。”把褂子遞給他,語氣里藏著擔憂,“今天的事,我都聽見了,你跟老易、傻柱都頂上了,他們往後怕是要針對你。”
李抗日接過褂子穿上,扶著坐下:“您別擔心。”他把大會上的沖突細細說給聽,末了道,“他們私自組織捐款,沒向街道報備,本就不合規矩,我要是真較真,上報到街道,‘文明院’的牌子都得摘了。我沒說,就是給他們留了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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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他們是地頭蛇,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。”嘆了口氣,“你不在軋鋼廠上班,他們沒法在工作上找你麻煩,但背地里使壞咋辦?”
李抗日笑了笑:“他們不敢。我是法院干部,真出了事,警察第一個找他們。”他給倒了杯熱水,“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