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審結束的第二天，街道辦干事就揣著紅封皮的文件，領著王秀蓮和張衛國往派出所、後勤科跑。財產分割協議上，“紉機歸王秀蓮”“木箱按婚前婚後劃分”的字跡墨新鮮，張衛國的目像粘在“家屬房居住權歸方”那行字上，結上下滾了三滾——干事前的“為人民服務”徽章亮得晃眼，他終究沒敢撒野，只攥住王秀蓮的袖口，指節得泛白，眼眶發紅：“秀蓮，我真改，往後工資一分不留全給你，你看娃還小，不能沒爹……”
王秀蓮輕輕掙開手，被攥出褶皺的袖口像道洗不褪的疤，指尖的薄繭蹭過那道印子，聲音平得沒波瀾：“張衛國，我頭磕在煤堆上流時，你在賭攤罵娘；娃抱著我哭著要吃的時，你在酒館賒賬。現在說改，晚了。”轉牽住張小紅和張小明，兩個孩子攥著新領的戶口頁，指肚都泛白了——戶口終于跟爹劃開，夜里再不用躲在床底聽摔東西的聲響。
五天後的法院門口，老槐樹枝葉間下的，把紅綢錦旗照得格外艷。王秀蓮穿了件洗得發亮的藍布褂子；爹娘捧著“公正執法 為民做主”的錦旗，兩個孩子手里各攥著朵紙扎小紅花，怯生生的聲音卻格外亮：“謝謝法叔叔！”庭長親自接旗，報社記者的相機“咔嚓”響個不停，鏡頭先對準錦旗，再轉向并肩而立的法與當事人，李抗日穿著括的制服，脊背得筆直。
配著合影的報道，三天就滿了四九城的閱報欄。閆阜貴蹲在四合院門口的石墩上，糙手指挲著報紙上李抗日的側臉，眼尾的褶子都笑了算盤珠，他揣著這話等了一中午，就盼著李抗日回來。
夕把墻染金紅時，李抗日的影出現在胡同口。閆阜貴“噌”地跳起來，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，報紙在手里搖得嘩嘩響：“抗日啊！大喜事！上報紙了！這可是咱95號院的榮！”他拽著李抗日的胳膊往院里帶，嗓門故意拔得老高，讓前後院都能聽見，“得慶祝！必須慶祝！明兒晌午在中院不擺兩桌，全院都沾沾你的喜氣！”
話音剛落，易忠海、劉海忠下班進了院。易忠海的眼睛亮了亮，手拍了拍李抗日的肩膀：“抗日，干得漂亮！都上報子了，往後咱院出去說話都氣。”劉海忠撇著，軍綠褂子的扣子沒系好，出里面打補丁的汗衫，卻也邦邦地接話：“是該熱鬧熱鬧，別讓人說咱院的人不懂規矩。”賈東旭撓著頭，眼神往中院方向瞟。
“謝謝各位大爺心意。”李抗日輕輕掙開閆阜貴的手，“這是辦案本分，談不上慶祝，就不麻煩大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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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像盆冷水，澆得閆阜貴臉上的笑僵了，他手還僵在半空，里嘟囔著“太見外”；易忠海眉頭微挑，沒再說話；劉海忠“哼”了一聲。
劉海忠一進家門，就把自行車往墻一摔，抄起門後的撣子。“兩個小兔崽子！給我站起來！”劉海忠的吼聲震得窗紙，唾沫星子濺在地上，“人家李抗日上報紙，你們呢？兩個廢？”撣子劈頭蓋臉下去，劉福疼得直蹦，劉天抱著頭躲到墻角：“爹！這關我們啥事兒啊！”
“還敢頂？”劉海忠氣得臉發紫，撣子在桌上，木屑都飛起來，“我在院里抬不起頭，全是你們這群廢害的！”他專挑兩個小兒子打——大兒子在機械廠當技員，是他在院里吹牛的資本，可不能。二大媽從廚房探出頭，圍剛要開口求，被劉海忠一個眼刀瞪回去，只能回去抹眼淚，手里的面杖都攥得發。
易忠海轉著搪瓷缸，茶沫子在水面打轉；一大媽正給他補褂子上的破，針尖在布上扎了個扎實的結。“抗日這孩子，正苗紅，又是法院的骨干，將來錯不了。”易忠海呷了口熱茶，熱氣糊了鏡片，“他就一個，邊沒個親人照料，咱做長輩的，得替他盤算盤算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把他劃進養老的圈子？”一大媽手里的針線頓了頓，線軸在指尖轉了半圈。
“嗯嗯”易忠海放下搪瓷缸，指節敲了敲桌面，“傻柱是個炮仗脾氣，靠不住；賈東旭倒是老實聽話，可架不住有個攪家的媽”他眼神亮了亮，“我聽街道辦的王干事說，他正托人給他介紹對象呢。咱不如幫著留意留意，找個知知底的姑娘，這人一欠，往後的事就順理章了。”一大媽點點頭，針尖飛快地穿過布面，這可是關乎後半輩子的大事。
賈家的小屋得轉不開，煤爐上的水壺“嗚嗚”冒氣。賈東旭剛把李抗日上報紙的事說完，賈張氏就拍著大把炕沿跺得咚咚響：“呸！沒良心的東西，上報紙風了，指不定是走了啥後門！”
三天後傍晚，許大茂蹬著自行車從鄉下回來，剛進院就被二大媽拉住說了李抗日的事，他把自行車往自家門口一放，拍了拍上的泥，轉就往李抗日家走。“抗日兄弟，聽說你上報紙了？真給咱院長臉！”許大茂遞過一支煙，煙卷在指間轉了轉，“我跟你說，易忠海他們那伙人，就知道算計養老的事，沒安好心你看傻柱，被他哄得暈頭轉向，工資全給賈家了。你往後有啥需要幫忙的，盡管找我，咱哥倆聯手，他們不敢欺負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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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抗日沒接煙，笑著搖搖頭：“謝謝大茂哥，我不煙，你還是管好我自己，我可不怕他們”
聾老太太的屋里，傻柱給捶。“那小李子是風，但是不一點不尊老，那像我家柱子。”
傻柱剛從食堂加班回來，圍上還沾著菜油，一肚子火氣沒撒，聞言拳頭攥得咯咯響，捶的力道都重了幾分：“您別說他！沒良心的主兒！秦姐家都快揭不開鍋了，他都不捐錢，指不定是靠啥歪門邪道上的報紙！”他越說越氣，口起伏得厲害，捶得聾老太太皺起眉，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輕點，想把我捶散架？”
聾老太太心中想到，這傻柱子哦，咋就被秦淮茹吃的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