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旗送法的熱度還沒散,庭長把他到辦公室,手里著張蓋了紅章的工資調整單:“小李,你辦的王秀蓮案反響很好,婦聯都來夸你。考慮到你剛轉正,職稱暫時先掛著,但工資給你提一級,從五十六塊八調到六十四塊二,往後好好干。”
庭長把工資調整單往他面前推了推,神變得嚴肅:“還有件事,院里剛開了會。婦聯那邊牽頭搞權益保護宣傳,你辦的王秀蓮案是標桿,他們點名要你主力參與。院里已經決定,把你手頭其他的民事案子暫時接給小張和老周,你這三個月就專心撲在宣傳上,別的不用管,全力配合婦聯把這事搞好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口就探進個腦袋——是婦聯的張干事,藍布干部服上還沾著點筆灰,手里攥著份宣傳方案:“李法,可算找著你了。庭長跟你說了吧?這次宣傳要跑遍軋鋼廠、街道辦還有周邊幾個中學,重點講《婚姻法》里的家暴防治和養權條款,暫定三個月,你的宣講稿可得往實里寫,讓老百姓聽得懂、用得上。”
李抗日接過工資單,指腹挲著“六十四塊二”的數字,心里暖烘烘的——這不僅是錢,更是對他辦案的認可。他立正應下:“張干事放心,我一定配合。”走出辦公室時,走廊里的同事都笑著道賀,連平時嚴肅的老書記員都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年輕人,有沖勁!”
傍晚回家,李抗日剛把工資單和婦聯的宣傳任務告訴,老太太手里的針線筐“啪”地就放在了八仙桌上,渾濁的眼睛笑了一條:“好小子!剛轉正就漲工資,比你爹當年還出息!”往灶膛里添了塊煤,火苗“騰”地竄起來,映得滿屋子亮堂,“這錢咱存一半給你娶媳婦,剩下的買斤五花,給你補補子,對了,你張大媽托我問了好幾回,說要給你介紹個姑娘。”
李抗日剛要開口說“不急”,院門外就傳來了“李在家嗎”的吆喝聲。探頭一看,是街道辦旁邊大雜院的王婆,手里挎著個印著牡丹的布包,腦門上沁著薄汗,一進院就往屋里鉆:“可算趕上你家吃飯前!我這是給您送福氣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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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婆剛坐下,李就趕倒了碗晾好的白開水,遞過去時還不忘了碗沿:“快說說,是哪家的姑娘?”王婆喝了口水,抹了把汗,從布包里掏出張一寸照片,推到李抗日面前:“這姑娘冉秋葉,是軋鋼廠名下紅星小學的語文老師,二十歲,父母是老師,正苗紅。人長得白凈,脾氣也好。”
李抗日拿起照片,照片上的姑娘梳著齊耳短發,穿著列寧裝,角帶著淺淺的笑,眼神清亮。王婆在一旁絮絮叨叨:“我跟媽是老街坊,知知底。這姑娘不挑家底,就圖個男人正直本分。你看你,法院的干部,模樣周正,跟多般配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湊過來,指著照片上的冉秋葉,“這姑娘看著就賢惠,比那些油舌的強多了。抗日,你可得抓,你年紀不小了,再拖就老了。”轉頭又對王婆說,“王大姐,你看啥時候安排他倆見個面?我這兒備著大白兔糖,讓姑娘嘗嘗。”
李抗日指尖著照片,長的真不錯,是他喜歡的類型。他抬頭看向王婆,語氣誠懇:“麻煩王嬸子費心了。我最近要配合婦聯去做宣傳,聽您安排。”
王婆眼睛一亮,拍著大說:“不礙事!宣傳是公事,更能顯你本事!我這就回去跟冉家說,讓他們放心。”起要走,走到院門口時,正好撞見閆阜貴蹲在石墩上記賬,瞥見挎著的布包,立刻湊上來:“王大姐,這是給誰家保呢?”
王婆故意拔高聲音:“給李干部介紹對象!軋鋼廠紅星小學的老師,知書達理的好姑娘”這話一喊,剛進院的劉海忠腳步頓了頓,易忠海家的燈也“啪”地亮了——這消息,用不了晚飯時間,就得傳遍整個四合院。
李送完王婆,回來就給李抗日補襯衫上的扣子:“你可別不當回事。冉家是書香門第,姑娘又是老師,跟你最配。”李抗日“嗯”了一聲,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在案卷的扉頁,心里盤算著婦聯的宣傳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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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李抗日在煤油燈下寫宣傳稿,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格外清晰。院外傳來傻柱跟許大茂的吵罵聲,大概是兩個老沒對象在互相出氣。但他沒心思理會。他想起照片上冉秋葉清亮的眼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