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憑啥罰我!憑啥要我退錢!”王主任的宣判聲剛落,賈張氏就像被踩了尾的母老虎,猛地從地上蹦起來,厚的手掌“啪”地拍在大上,踮著小腳往前沖,唾沫星子隨著罵聲濺得老遠,指著圍觀的街坊挨個剜:“我男人老賈是廠里老師傅,最後車間鍋爐炸了,連個全尸都沒留下!恤金就那三百塊,夠干啥?東旭一個人扛著家,全家就他一份定量糧,兩個娃得啃墻皮,全院接濟我家是天經地義”
突然沖到老張頭面前,手指頭都快到人家鼻子上:“張大爺你著良心說,你家小子進軋鋼廠當學徒,是誰求老賈帶著練手藝的?我家老賈死在車間,現在我家難了,你捐五就跟割你似的,現在倒好,跟著起哄要退錢,喪良心不!”
罵完街坊,又轉撲向王主任,拍著大哭嚎:“王主任您可得為我做主啊!這些窮鬼平日里沾夠了老賈的,現在倒反過來咬一口!我拿那點捐款怎麼了?棒梗要長,得吃點白面,我伺候一家老小累得頭疼,捐款自愿捐的,他們現在往回要,就是缺德帶冒煙,遲早天打雷劈!”越罵越激,索往地上一坐,蹬著的腳踢,“我不活了!這日子沒法過了!老賈你快從墳里爬出來看看,你留下的孤兒寡母,被這些街坊欺負啥樣了!”
這通撒潑,正好撞在街坊們的火氣上。前幾天被易忠海催著捐款的張大爺,氣得把煙袋鍋子往地上一磕:“你藏著三百塊賠償款喊窮,我那五是給娃買退燒藥的錢,你還有臉說天經地義!”
“就是!我家小子過年都沒添新裳,捐給你家棒梗扯花布,你倒會!”“把我們當冤大頭宰,今天這錢必須退!”罵聲此起彼伏,平日里被賈家,易忠海“道德綁架”的街坊們,此刻都帶著痛打落水狗的狠勁,你一我一舌,把賈張氏的歪理批得一無是。賈張氏被罵得臉由青轉白,又猛地漲豬肝,突然爬起來,一把揪住剛要開口的許大茂的袖子,撒潑打滾地喊:“東旭一個人養三個娃,全家就他一份糧本,易忠海牽頭捐點款怎麼了?要罰先罰他!憑啥只盯著我賈家?我告訴你王主任,今天這錢我一分不退!你們算老幾!”
這時秦淮茹抱著小當走出來,紅著眼圈,睫上掛著淚珠,怯生生地往人群外站:“各位大爺大媽,真對不住……我是真不知道媽藏著賠償款,也沒見過東旭的私房錢。傻柱給我的錢,我都用來給娃買糧了,哪想到會鬧出這麼多事……”聲音得像棉花,肩膀微微抖,一副被蒙在鼓里的委屈模樣,看得旁邊的傻柱心都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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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東旭靠在門框上,穿著沾滿機油的工裝,聽著滿院的罵聲,臉漲得發紫。他攥著拳頭,指節泛白,不是氣母親藏錢騙捐,反倒狠狠瞪向人群外的李抗日:“要不是你跟冉老師搞對象,哪會引張干事來查,我們家領點捐款天經地義,這事本不會暴,錢也不會被退!都是你攪的局!”這混不講理的話,引得街坊們又是一陣嗤笑,誰都知道他家藏著近千塊存款,哪是真缺那點捐款。連王主任都皺起了眉,冷冷道:“困難,不是靠騙捐,更不是靠道德綁架街坊!”
傻柱本蹲在地上盯著那堆錢發呆,腦子里還回響著“兩百九十八塊”的數字,心里又氣又悔。可一看見秦淮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,剛清明的腦子瞬間又糊涂了,猛地站起來沖到前,像堵墻似的護住:“都別罵了!秦姐是無辜的!我給錢是自愿的,就算存著又咋了?養三個娃不容易,我樂意幫襯!”
“呸!真是個狗傻子!”許大茂第一個罵出聲,“人家把你當冤大頭,你還上趕著護著,你家的糧票是大風刮來的?”街坊們也跟著議論紛紛,“沒救了,這輩子就栽在秦淮茹手里了”“可憐他那點工資,全填了賈家的窟窿”,這些話像針似的扎在傻柱上,可他看著秦淮茹的眼睛,還是著頭皮道:“我樂意,管不著!”
王主任轉頭對閆阜貴說:“老閆,把你的賬本拿出來,按上面的記錄退錢,捐多退多,一筆都不能錯。”閆阜貴連忙掏出藍布賬本,搬來張桌子,從干事手里接過錢,開始逐人核對退錢。
聾老太太拄著拐杖,拉著王主任走到一邊,慢悠悠開口:“王主任,老易是有錯,但他也是被賈家騙了,您看在他沒中飽私囊的份上,能不能別撤他的職?”
王主任看著老太太,語氣緩和卻態度堅決:“老太太,您的面子我不能不給,但規矩就是規矩。撤他職務的話已經說出口,全院都聽見了,哪能反悔?不過您放心,易忠海對大院有付出,我記著。等過段時間風波平了,我找個由頭,再把他的街道聯絡員份恢復過來,您看這樣不?”
聾老太太知道這是最面的結果,嘆了口氣,沒再求。除了耷拉著腦袋的賈家、灰溜溜的易忠海家、滿臉不服的劉海忠家,還有站在一旁撐的傻柱和聾老太太,其余街坊都開開心心地領了退款。張大爺攥著七錢,笑著說:“今晚買斤豬,給孫子改善伙食”;李大媽揣著錢,盤算著“扯塊布給小孫做件新裳”,中院里滿是歡聲笑語,和賈家的愁雲慘霧形了鮮明對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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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看著領錢的人群,又看了看邊低聲啜泣的秦淮茹,心里像被塞了團麻。他了口袋里僅剩的幾塊錢,那是這個月沒給秦淮茹的工資,可看著秦淮茹的眼睛,他還是把錢遞了過去:“拿著,給娃買吃的。”秦淮茹抬頭看他,眼里閃過一亮,輕輕說了聲“謝謝柱子”,把錢攥進了手里。這一幕,又引來了滿院的唏噓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