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捐款被退、又賠了李家玻璃錢，賈家算是徹底斷了“外快”，日子終于跌回了四合院多數人家的水平。可即便如此，賈張氏和棒梗的肚皮依舊沒委屈——秦淮茹每天傍晚雷打不蹲在中院水池洗服，守著傻柱的飯盒，米飯白面總能勻出些，偶爾還有塊。倒是賈東旭、秦淮茹和小當，臉一天比一天蠟黃，棒子面窩窩頭啃得臉都發僵。
按常理說，家里該著賈東旭這個頂梁柱吃，他在廠里掄大錘、擰螺，耗力不說，工資更是全家的指。可賈張氏偏不，在心里，規矩向來是“我最大，錢第二，金孫棒梗第三，剩下的才得著賈東旭、秦淮茹和小當”。以前靠著捐款和騙來的錢，頓頓有油水，還能裝裝樣子疼孫子，如今油水斷了，這老虔婆的饞就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前幾天揣著私藏的零錢，去胡同口的鹵味攤買了半斤豬頭，那點油水頂了沒兩天，肚子就又開始空落落的。這天晚飯又是清炒白菜配棒子面，賈張氏拉著碗里的菜，越吃越氣：“傻柱真是個廢！在食堂當廚子，就不能多弄點回來？這幾天帶的全是白菜幫子，當我們賈家是喂兔子呢！”
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服，板“嘎吱”響，水花濺了一。賈張氏賊眉鼠眼地往院門口瞅了瞅，見沒人注意，貓著腰溜回里屋，掀開炕席角落的磚，那是藏私錢的地方，之前近千塊存款被搜走後，又攢下些零碎，最底下著一張皺的十元紙幣。著錢，指腹挲著糙的紙面，嚨里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：全聚德的烤鴨，皮，配著甜面醬卷荷葉餅，想想都能流出口水。
換在以前錢充足時，吃還會裝裝樣子，買只烤鴨總不忘捎點鹵回家給棒梗解饞。可現在沒了院里的捐款，哪還顧得上別人？金孫也得靠邊站，先喂飽自己的饞再說。賈張氏把錢揣進里口袋，又理了理襟，確保看不出破綻，也沒跟秦淮茹打聲招呼，悄沒聲地溜出了院門。
剛出胡同口，就遇見院里的王大媽，笑著跟打招呼：“賈大媽，這是去哪啊？”賈張氏魂兒都飄到烤鴨上了，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，腳步都沒停。王大媽看著直奔全聚德的方向，撇了撇，往地上啐了口：“老虔婆真有錢，都這景了還吃全聚德，早晚吃撐死！”。
全聚德的堂屋里，油香混著果木的香氣撲面而來。賈張氏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，底氣十足地喊：“掌柜的，來只烤鴨，片好了上桌！”，沒多久就端來一盤油锃亮的烤鴨片，荷葉餅、甜面醬、蔥黃瓜條擺了滿滿一碟。賈張氏抓起餅，夾了滿滿一筷子，卷起來塞進里，油順著指往下滴，瞇著眼，得差點哼出聲，連吃帶塞，半只烤鴨下肚，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消食。
吃飽喝足，掏出手帕了，又在襟上蹭了蹭油乎乎的手指，特意繞著遠路回家，怕上的烤鴨味被秦淮茹聞出來。進院時，天剛黑，秦淮茹正端著鍋往屋里走，看見就喊：“媽，您去哪了？飯都做好了。”賈張氏哼了一聲，徑直進屋，桌上擺著三個棒子面窩窩頭，一碗清炒咸菜，還有一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面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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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烤鴨吃得舒坦，賈張氏竟沒像往常那樣罵罵咧咧，找了個凳子坐下就等著開飯。賈東旭下班回來，一進門就癱在椅子上，著酸脹的胳膊。秦淮茹盛了碗粥遞給他，猶豫著開口：“東旭，家里的糧食快見底了，棒子面只夠吃兩三天了，是不是得去鴿子市買些？”
賈東旭接過粥，皺著眉嘆氣：“這個月工資還沒發，手里一分錢都沒有。”他轉頭看向賈張氏，語氣帶著懇求，“媽，您先拿出點錢應應急，等我發了工資就給您補上。”這話剛落，賈張氏“啪”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拿錢？我哪有錢！我的養老錢都被你們折騰了！”
不敢對兒子發火，轉頭就把矛頭指向秦淮茹，唾沫星子濺了一臉：“糧食怎麼吃得這麼快？是不是你補你娘家了？我早就看你不順眼，胳膊肘往外拐的蹄子！”秦淮茹被罵得眼圈一紅，委屈地抹著眼淚：“媽，您怎麼能這麼說？您天天在家，家里有多糧您不清楚嗎？我哪敢補娘家……”
“不是你補，糧食長跑了？”賈張氏拍著桌子站起來，嗓門拔得老高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把這個家掏空！”賈東旭見兩人吵起來，連忙拉著秦淮茹，對賈張氏說：“媽，您就先拿點錢出來吧，我是家里的頂梁柱，總不能讓我著肚子上班吧？”
“死也別想我的錢！”賈張氏往地上一坐，又開始撒潑，“這是我的養老錢，誰我跟誰拼命！”四合院的院子就這麼大，的吼聲早就引來了街坊，大家搬著小板凳圍在門口，探頭探腦地看熱鬧。賈張氏見人多了，越發猖狂，拍著大哭嚎：“我命苦啊！男人死得早，兒子不孝順，連口飽飯都不讓我吃……”
“賈大媽，您別裝了。”人群里突然有人開口，是下午看見去全聚德的王大媽，“沒錢買糧？那您下午去全聚德吃烤鴨的錢是哪來的？一只烤鴨好幾塊，夠買多斤棒子面了！”這話像顆炸雷，瞬間炸懵了所有人。賈東旭僵在原地，轉頭死死盯著賈張氏，眼睛都紅了：“媽，您真去吃烤鴨了？我們在家啃窩窩頭，您一個人去吃烤鴨？”
棒梗也在一旁跳著腳喊：“壞！你去吃烤鴨怎麼不我！我也要吃烤鴨！”賈張氏的臉瞬間白了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是造謠！”“我親眼看見你進了全聚德，還跟你打招呼你不理我！”王大媽的聲音更響了。
賈張氏見抵賴不掉，索往地上一躺，拍著脯招魂：“老賈啊，你快從墳里爬出來看看！你的好兒子，就因為我吃了口，就這麼我！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啊！”三大爺閆阜貴推了推眼鏡，小聲嘀咕：“吃烤鴨沒問題，可家里快斷糧了，做娘的獨吞，就說不過去了。”
易忠海進人群，他是賈東旭的師傅，咳嗽了一聲開口：“老賈不在了，這個家得有規矩。東旭是頂梁柱，得保證他的口糧；孩子正在長，也不能著。賈張氏，你把家里的錢出來，以後由秦淮茹掌管，每月給你固定的零花錢，這樣公平合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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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張氏還想反駁，易忠海眼一瞪：“這是我說的，也是院里大家的意思。你要是再鬧，就別怪我，把這事捅到街道辦去！”賈東旭也連忙附和：“媽，就按師傅說的辦吧。”賈張氏看著眾人的眼神，知道再鬧也沒用，只能不甘心地從里屋拿出錢匣子，狠狠摔在桌上：“給！都給你們！以後家里的事我不管了！”
秦淮茹紅著眼圈，撿起錢匣子，對易忠海道了聲謝。圍觀的街坊見熱鬧散了，漸漸離去。賈東旭看著桌上的窩窩頭，一口都吃不下去，心里又氣又寒，他總算看清，自己的親娘，心里從來都只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