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家吃鬧劇過去一個月,四合院像被捋順了的貓,總算安生下來。賈張氏被奪了財權,又被街坊了脊梁骨,整日在屋里納鞋底,連出門擇菜都繞著人走。這院里的子,多半是賈張氏作出來的,如今收斂鋒芒,倒換來了全院的清靜。
李抗日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,跟著婦聯跑遍了周邊的街道和學校,“婦兒權益保護”的宣講效果遠超預期,主任說照這進度,年前就能收尾。忙歸忙,他和冉秋葉的卻像慢火熬的粥,越來越濃。每天下班路上繞去紅星小學接,送到胡同口,聊聊工作,說說家常,短短一段路,總覺得走不夠。
“該上門談談訂婚的事了。”李又在飯桌上提了,手里的筷子敲著碗沿,“秋葉是好姑娘,別委屈了人家。我跟王婆都約好了,這周末就去。”李抗日耳尖一熱,放下碗筷點頭:“我跟秋葉說過了,爸媽也盼著見面呢。”
周六一早,天剛放晴,李抗日就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扶著,跟著王婆往冉家走。包里是備的上門禮:兩斤紅糖、一斤大白兔糖(托戰友好不容易弄到的)、一塊上海牌香皂、還有一丈二的燈芯絨布票,這些東西在資缺的年月,比錢還金貴。
冉家早把院子掃得干干凈凈,窗臺上擺著兩盆開得正艷的仙人掌。冉父冉母迎出來,冉父握著李抗日的手,力道實誠:“抗日啊,常聽秋葉說你工作認真,是個靠譜的孩子。”冉母則拉著李的手往屋里讓,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瓜子,搪瓷盤里的葵花籽是特意炒的,噴香。
午飯備得極盛:一碗紅燒(票攢了半個月)、一盤炒蛋、燉豆腐、涼拌海帶,還有一鍋玉米糝子粥,白花花的饅頭擺了滿滿一屜。王婆拿起筷子,笑著開了頭:“今天咱們都是實在人,就打開天窗說亮話,秋葉和抗日投意合,咱們得把結婚的事敲定下來。”
冉父放下酒杯,嘆了口氣:“我們就秋葉一個閨,不求彩禮多貴重,只求嫁過去不罪。抗日是干部,人又正直,我們放心。彩禮就免了,把日子過好才是真的。”
這話剛落,李就擺了擺手,語氣堅決:“那可不行!該有的面不能。‘三轉一響’,自行車、紉機、手表、收音機,我都給孩子備齊,絕不能讓秋葉在街坊面前抬不起頭。”
“抗日,這太破費了!”冉母連忙推辭,“現在資,這些東西難弄,我們真不要。”“要!必須要!”李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里面是一沓嶄新的工業券,“我老伴、兒媳是抗日烈士,兒子犧牲在朝鮮,國家給的恤金我沒花,就等著給孫子辦婚事。這不僅是彩禮,更是我們李家的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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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抗日也跟著說:“叔叔阿姨,說得對。秋葉跟著我,我不能讓委屈。三轉一響是標配,以後紉機給做裳,自行車載上班,收音機聽新聞,手表掌握時間,都用得上。”冉秋葉坐在一旁,紅著臉低頭飯,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要的從不是財,而是這份被重視的心意。
王婆見雙方態度誠懇,笑著打圓場:“既然李大媽這麼有誠意,冉大哥冉大嫂就別推辭了。咱們說說婚期,我看年前就好,臘月二十八,離過年近,熱鬧,也圖個‘二八’發的好彩頭。”冉父冉母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:“聽你們的,日子就定在臘月二十八。”
事談妥,氣氛越發熱絡。臨走時,冉秋葉送他們到胡同口,塞給李抗日一塊手帕,上面繡著對鴛鴦,針腳細。“我繡了半個月。”聲音細若蚊,“你……你別弄丟了。”李抗日攥著手帕,心里暖融融的,點頭如搗蒜:“我天天揣著。”
看著兩人依依不舍的模樣,冉母笑著跟冉父說:“大不中留啊,這丫頭的心,早就飛李家去了。”冉父捋著胡子笑:“只要過得好,比啥都強。”
回到家,李從床底下拖出個舊木箱子,里面是個紅皮本子,翻開一看,上面記著十幾個名字和地址,還有聯系電話。“這些都是你爺爺、爸媽的老戰友,”的手指劃過泛黃的紙頁,“有在軍區的,有在工廠當領導的,雖然多年沒聯系,但都是重義的人。結婚時請他們來,一來是認認親,二來也是你以後的立之本。”
李抗日捧著本子,心里沉甸甸的——這不僅是聯系方式,更是長輩們留下的人脈與信任。“,我知道了,我這就寫信邀請他們。”“院里的人你自己定,”拍了拍他的手,“愿意來的就請,不愿來的也別勉強,咱們不熱臉冷屁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李像變戲法似的,陸續弄來了各種票證。先是托戰友弄到了永久牌自行車的票,又用恤金換了臺上海牌紉機,手表是梅花牌的,收音機則是紅燈牌的——當這“三轉一響”被工人師傅抬進四合院時,整個院子都炸了鍋。
“我的天,這可是三轉一響!”三大媽拉著李的手,眼睛都看直了。傻柱蹲在一旁,看著嶄新的自行車,心里又羨慕又著急——李抗日要結婚了,他還是一條,當天就托人找婆相親去了。許大茂則被他媽說別急,說給他了個姑娘,就是年紀小還沒到法定年齡,讓他再等等。閆解城更愁,他爹閆阜貴舍不得出婆錢,相親的事一直拖著。
二大爺家也熱鬧起來,劉齊了個對象,正跟劉海忠商量結婚的事,劉天則被爹扔在一邊,連提都沒人提。
臘月二十八越來越近,李抗日統計了賓客名單,法院的同事、長輩的戰友,再加上院里每家來一個代表,足足湊了十桌。廚子自然找了傻柱——再怎麼有矛盾,都是一個院的,找外人來掌勺,反倒顯得生分,以後真沒法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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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看在錢的份上,拍著脯保證:“抗日兄弟放心,我一定給你做一桌最像樣的婚宴,讓大家伙兒都吃滿意!”
賈家的人站在門口,看著李家院里堆著的喜糖和煙酒,賈張氏撇了撇,卻沒敢說難聽的話——現在沒了財權,又怕李這個烈屬,只能安安分分的。棒梗則盯著那臺收音機,眼睛都看直了,被秦淮茹拉著回了屋。
年前的四合院,一邊是李家籌備婚事的熱鬧,一邊是各家各戶的心思活絡,唯有李抗日,站在掛滿紅燈籠的院門口,想著即將到來的婚禮和冉秋葉的笑臉,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期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