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的天剛蒙蒙亮，四合院前院就被叮叮當當的聲響鬧醒了。院墻下壘起了臨時大灶，鐵鍋燒得烏黑發亮，煙囪里冒出的青煙裹著香，飄得滿院都是。傻柱系著洗得發白的圍，正指揮徒弟馬華切，菜刀在案板上剁得“砰砰”響：“瘦分開切，紅燒要帶皮的，四喜丸子得剁細點，別糙了口！”
秦淮茹和三大媽圍著菜盆擇菜，翠綠的菠菜、白凈的蘿卜在盆里堆小山。秦淮茹指尖麻利地掐掉菜。傻柱余瞥見，掄刀的力道都輕快了，角裂到耳：“秦姐，等會兒燉給你留塊的，香！”這話引得旁邊擇菜的婦們一陣哄笑，秦淮茹的臉瞬間紅了，低頭攥了手里的菠菜。
棒梗領著幾個半大孩子，在院里追著吹氣球玩。紅的、的氣球飄在半空，襯得滿“囍”字的院門格外熱鬧。李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院里的景，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。轉頭進屋，見李抗日正對著鏡子系領帶，藏青的干部服熨得筆，頭發梳得一不茍，活一副英氣模樣。
“慢點系，別慌。”李走過去，幫他把領帶調整端正，指尖到孫子溫熱的脖頸，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，“你爺爺要是在，準得抱著酒壺哭；你爹你娘看見你家，也能閉眼了。”李抗日握住的手，那雙手布滿老繭，卻暖得人心安：“，他們都在呢，看著咱們過好日子。”
辰時剛過，院門口就響起了自行車鈴聲。法院的同事們來了，庭長騎著輛舊自行車，車把上掛著個紅布包，里面是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，算是賀禮。婦聯的張干事跟在後面，手里捧著一盆開得正艷的映山紅：“抗日，祝你和秋葉新婚快樂！這盆花給你們添喜氣。”院里的街坊們都湊過來瞧熱鬧，三大爺閆阜貴著門框數人頭，心里盤算著隨禮的五錢能不能吃回本。
沒等大家議論完，院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——在1961年的北京胡同，汽車可是稀罕。只見三輛黑小轎車穩穩停在巷口，車門打開，下來幾位穿著軍裝或干部服的人。最前面的老人頭發花白，肩上扛著一顆將星，目銳利卻帶著溫和。院里瞬間安靜下來，連孩子都忘了哭鬧，傻柱手里的菜刀“哐當”掉在案板上。
“老嫂子！我們來晚了！”老將軍快步走到李面前，握住的手，聲音都發了。李抬頭看清來人，子晃了晃，眼淚洶涌而出：“老陳……是你啊……”“是我，還有老周、老鄭，我們都來了。”幾位干部模樣的人圍上來，看著李，眼圈都紅了。
老陳目落在李抗日上，突然笑了，“這孩子，眉眼像極了老林，連站著的模樣都一樣，脊梁骨！”另一位戴眼鏡的長接過話：“我們早打聽了，抗日在法院辦了不實事，是個好同志，沒給老林家丟臉。”
李抹著眼淚，拉過李抗日：“快給你陳爺爺、周叔叔磕頭。”李抗日剛要彎腰，就被老陳扶住：“新時代不興這個！好孩子。”他從口袋里掏出塊懷表，“這是你陳爺爺當年用過的，現在給你，記住，做人做事都要像表針一樣，公道正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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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親的時間快到了，老陳擺了擺手：“抗日，原先的自行車別騎了，用我們的車去接親。讓秋葉風風地嫁過來！”李抗日愣了愣，剛要推辭，周長已經把車鑰匙塞到他手里：“聽長輩的，這是你家里人該得的面。”
當三輛小汽車浩浩開到冉家胡同時，整條街都轟了。冉父冉母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锃亮的汽車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直到李抗日下車，笑著喊“叔叔阿姨”，冉母才反應過來，拉著冉秋葉的手往車里送：“丫頭，好好過日子。”冉秋葉穿著紅棉襖，坐在車里，看著窗外圍觀的街坊，角的笑意就沒停過——這可是胡同里頭一份用汽車接親的婚事。
“新娘子回來嘍！”隨著孩子們的歡呼，汽車開進了四合院。鞭炮“噼里啪啦”響起來，紙花落在車頭上。李抗日推開車門，扶著冉秋葉下車，的紅蓋頭被風吹起一角，出泛紅的臉頰。走上前，把一個紅布包塞到手里，里面是一對銀鐲子：“這是我陪嫁的，戴著保平安。”
儀式簡單卻隆重，對著主席像鞠躬，給長輩敬茶。當李抗日和冉秋葉一起把“囍”字在堂屋正中央時，全院人都鼓起掌來。站在臺階上，聲音洪亮：“開席嘍！”
傻柱早已把菜備好，馬華和幾個小伙子端著盤子穿梭，紅燒、四喜丸子、燉塊……每道菜都香氣撲鼻，這些食材都是用攢了半年的票證換來的，還有老戰友們帶來的罐頭，算是給婚宴添了菜。
正當大家舉杯歡慶時，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：“這麼熱鬧的宴席，咋能了我？”賈張氏晃晃悠悠地走到桌前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紅燒，“我是看著抗日長大的，他結婚我咋能不來湊湊熱鬧？”
三大爺剛夾起一塊，見來了，手猛地停在半空，心疼得直，他為了這頓宴席，早飯都沒吃，賈張氏這一來，指不定要多吃多。“賈大媽，我們這都是按人頭備的席，沒你的位置。”閆阜貴放下筷子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啥沒位置？”賈張氏一屁坐在空椅子上，手就去抓盤子里的丸子，“這麼多大領導在，還能缺我一口吃的？抗日是干部，總不能讓我著吧？”賈東旭在人群里臉都白了，連忙過來：“媽，你快回去，我回頭給你捎吃的。”“我不回！”賈張氏甩開他的手，“今天我就得在這吃！”
易忠海也趕過來，給賈張氏使眼：“老嫂子，今天是抗日的大喜日子，別添，我陪你回家。”賈張氏卻裝作沒看見，拿起筷子就往里塞，油順著角往下滴。李抗日正陪著老陳喝酒，見這邊鬧起來，連忙起告罪：“陳爺爺，我去理下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臉平靜：“賈大媽，今天是我的好日子，不想鬧得難看。桌上的菜你可以打包回去，但不能在這鬧。”賈張氏嚼著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我就不！你要是趕我走，我就哭給這些領導看看，說你欺負老人”
老陳放下酒杯，目掃過賈張氏，沒說話。李過來拉了拉李抗日的袖子，輕聲說：“大喜日子，別跟計較。”李抗日點點頭，對旁邊的馬華說：“再添一副碗筷，給賈大媽盛碗飯。”賈張氏見他松了口，得意地沖三大爺揚了揚下，又夾了一大塊紅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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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繼續進行，賈張氏的曲就像一顆小石子，沒掀起多大風浪。老陳看著李抗日，笑著點頭：“有你爺爺的風范，沉得住氣。”李抗日舉起酒杯：“陳爺爺，公道自在人心，沒必要為小事壞了心。”
夕西下，賓客們陸續散去。賈張氏揣著打包的，心滿意足地回了家。李抗日扶著冉秋葉，站在院門口送老戰友們離開。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以後有啥困難，盡管找我們。好好過日子，別辜負了家里的期。”
冉秋葉靠在李抗日邊，看著滿院的紅燈籠，輕聲說：“今天真熱鬧。”李抗日握的手，笑了：“以後的日子，會更熱鬧。”四合院的燈一盞盞亮起，映著兩人依偎的影，連空氣里都飄著幸福的味道，這場鬧中取靜的婚禮，了四合院最難忘的記憶，也開啟了李抗日和冉秋葉的新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