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剛進一抹晨，李抗日就醒了。邊的冉秋葉還睡著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，紅棉襖的襟散著，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。他輕輕了的發梢，心里滿是踏實——這是他的妻，是他往後日子里最安穩的牽掛。經過這一夜，他不再是孤一人的頭小子，而是真正能頂門立戶的男人了。
冉秋葉了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李抗日正盯著笑，瞬間紅了臉，抬手捶了他一下：“你咋醒這麼早？”過枕邊的手表一看，時針都指向八點了，頓時坐起，慌慌張張地攏服：“壞了壞了，都八點多了！會不會覺得我懶，剛進門就睡懶覺？”說著就要下床，卻被李抗日拉住。
“別急，早起來了，特意讓我們多睡會兒。”李抗日笑著幫理了理頭發，“我剛去堂屋看過，早飯溫在鍋里呢。”話音剛落，院外就傳來的聲音：“秋葉，抗日，醒了就出來吃飯，粥還熱著！”冉秋葉這才松了口氣，跟著李抗日往外走，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。
堂屋里，小方桌擺著饅頭、煮蛋，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。李坐在桌邊擇菜，見兩人出來，笑得眼睛都瞇了：“秋葉啊，別拘束，就當在自己家。昨天累壞了，多吃點補補。”冉秋葉乖巧地應著，拿起饅頭遞了一個給李，又給李抗日剝了個蛋，一副賢惠模樣。
吃著飯，李抗日放下筷子，語氣鄭重：“，秋葉，昨天婚宴上賈張氏那事，我得去賈家要個說法。要是真心道歉便罷，要是還胡攪蠻纏，咱們就跟賈家徹底斷絕來往，往後各過各的，互不相干。”李抬眼看向他，點了點頭：“該要的說法得要，咱們李家講道理，但也不能這窩囊氣。你看著辦，支持你。”
冉秋葉也放下碗，眉頭蹙著：“那老太太太過分了，大喜的日子闖宴席搶吃的，簡直惡心人。抗日，你別跟置氣，但也不能讓覺得咱們好欺負。”李抗日握住的手：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剛走出堂屋，就看見三大爺閆阜貴著自家門框探頭探腦。見李抗日往中院走，他眼睛一亮，里念叨：“抗日啊，這是去賈家？昨天那事確實不像話，我跟你一塊兒去，給你做個見證。”李抗日心里清楚，他就是來看熱鬧的，但也沒破，點了點頭。
中院里，賈張氏正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曬太，瞇著眼睛打盹，角還沾著點沒干凈的油星子，昨天打包的，藏在懷里，晚上就著棒子面啃完了。秦淮茹在屋里服，木盆“嘩啦”的水聲斷斷續續；賈東旭則躺在里屋的炕上，蓋著厚被子哼著小調，過年放假不用上班，他樂得清閑。
“東旭哥，賈大媽。”李抗日站在院中央，聲音不大卻清晰，“昨天婚宴上的事，你們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？”賈張氏被這一聲驚得一哆嗦，猛地睜開眼，看見是李抗日，頓時翻了臉，拍著大站起來：“啥說法？老娘去你家吃席是給你臉！你小子倒好，轉頭就來興師問罪，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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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大嗓門一喊，隔壁一大爺家、後院許大茂家的門都開了，街坊們探著頭往這邊瞧，沒一會兒就圍了一圈人。閆阜貴找了個有利位置站定，等著看後續。
賈東旭聽見靜，披著棉襖從屋里出來，看見滿院的人，臉有點掛不住，連忙拉了拉賈張氏：“媽，你說兩句。”又轉頭對李抗日賠笑：“抗日，昨天是我媽不對，我代給你賠個不是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秦淮茹也從屋里出來，站在賈東旭後，低著頭沒說話，昨天李家婚宴的排場，汽車接親的風，還有冉秋葉上的新棉襖，都讓心里又妒又酸，不想說話。
“賠罪？你算老幾！”賈張氏甩開賈東旭的手，指著李抗日的鼻子罵，“我是長輩，他是晚輩，我去吃他頓喜酒怎麼了？難不還犯法了？他要是敢跟我計較，就是不孝不敬，傳出去看丟的是誰的臉！”圍觀的街坊們小聲議論起來：“這話說得也太沒理了”“搶吃的還這麼橫，也就做得出來”。
傻柱本來蹲在墻角煙，聽見是罵賈張氏，翻了個白眼又蹲了回去，昨天他給李抗日幫忙掌勺，親眼看見賈張氏抱著盤子往里塞，連菜湯都干凈了，實在懶得管這檔子破事。
易忠海在屋里聽見吵鬧聲，嘆了口氣，賈東旭是他徒弟，賈張氏是徒弟娘，他要是不管，往後賈東旭肯定跟他離心離德，自己的養老計劃就泡湯了。他連忙走出來，先對李抗日拱了拱手：“抗日，今天是臘月二十九，快過年了，別傷了和氣。老嫂子，你昨天確實有不對的地方，給抗日道個歉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“我道歉？”賈張氏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，叉著腰喊，“我活了五十多年，從沒給晚輩道歉的道理！他李抗日算什麼東西，也配讓我低頭？”這話一出，易忠海突然愣了一下，對啊，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”“長輩沒有給晚輩道歉的理”，這可是他以前拿院里人的法寶！賈張氏這話算是點醒了他，瞬間找回了“一大爺”的架子。
“抗日啊，”易忠海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開口，“老嫂子這話也不是沒道理。是長輩，就算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，也是無心之失。你年輕，要懂得敬老，大度一些，別揪著這點小事不放。”他這話明顯偏幫賈張氏，圍觀的街坊們都皺起了眉，閆阜貴撇了撇，心里暗罵“老狐貍”。
賈東旭本來還覺得理虧，見易忠海都幫著說話，頓時氣起來，語氣也不客氣了：“抗日，我媽都這麼大年紀了，你跟計較啥？不就是吃你頓席嗎？我以後多給你家幫襯點不就完了？別得寸進尺。”
李抗日看著賈家母子一唱一和，再看看易忠海那副“道德天尊”的模樣，心里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。他環視一圈圍觀的街坊，聲音擲地有聲：“大家伙兒都在，昨天的事有目共睹。我結婚大喜的日子，賈大媽闖宴席搶吃搶喝，今天我來要個說法，不僅不道歉，還倒打一耙。東旭哥上說賠罪，心里本沒覺得自家錯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賈張氏和賈東旭上：“既然你們沒半點真心認錯的意思，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從今天起，我們李家和賈家，徹底斷絕來往。往後你們家的事，我們絕不手；我們家的事，也請你們別來摻和。井水不犯河水，各過各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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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斷就斷！誰稀罕跟你家來往！”賈張氏跳著腳罵，“沒了你家，我們賈家照樣過好日子！”賈東旭也撇著：“斷就斷，誰怕誰。”易忠海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被李抗日冷冷的目掃過，話又咽了回去，他想著昨天將軍戰友，還是決定不說話了。
李抗日不再看他們，轉就往家走。圍觀的街坊見正主走了，也沒熱鬧可看，漸漸散了，只留下賈張氏還在院里跳著腳罵罵咧咧。
回到家，李抗日把事跟和冉秋葉說了。李點了點頭：“斷得好，這種不知好歹的人家，早斷早清凈。”冉秋葉給倒了杯熱茶：“以後咱們過咱們的日子，再也不用搭理他們了。”李抗日握住的手，看著窗外曬著的臘和春聯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