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左老九的弟子霎時間倒吸涼氣，驀地想起師父臨死前代的事，他死後，南天市肯定有人找來，屆時如果能靠著假死而金蟬殼，自然是最好的。
倘若此法并不能躲開，那弟子們就不要再多言了，南天常爺的手段，他們誰都頂不住。
因為外行人不知道，可他左老九卻是真真切切的明白，能單槍匹馬鬥尸王的人，放眼整個養尸圈，只有他常小魚一人做到了。
當年他十九歲，一人前往三州界之地，在深山老林里，獨鬥玄甲狀元尸，那是夏國歷史上最後一個武狀元，可謂尸王中的尸王，戰力巔峰。
他常小魚能剛此尸王，并且強行‘請’了回去，這份膽量和魄力，就足以坐穩南天常爺這四個字了。
不一會，就聽墳堆之下，傳來咚的一聲響，頭上鮮早已干涸的石城，跳上墳坑喊道：“常爺，墳挖開了，要開棺嗎！”
“開。”
石城用鐵鍬進棺材蓋的隙里，生生將十八鐵釘打死的棺材蓋給撬開。
所有人都圍攏了上來，甚至有不弟子已經開始哭著喊師父了。
常小魚湊到跟前，但見棺中一穿著唐裝，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，臉蛋紅紅的，頭發修剪的很整齊，胡子也都刮過了。
雙手平放在前，左手大拇指上還有一個玉扳指。
“左老九，你這事干的真丟份。”常小魚冷哼一聲，跳進棺材里，從手腕的一藏裝置中出銀針。
爾後連扎左老九面門，額頂，耳後，幾十個位。
直到這穿唐裝的中年人，噗的一聲，朝天噴出一口鮮，上半竟直直的坐起。
像是剛睡醒，還在癔癥狀態那般，他機械的，目呆滯的掃視四周，幾秒鐘後才算緩過來了神。
“呵呵……”他苦笑一聲。
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郎，眼中似天上烈，形如虎如龍，此等神勇，恐怕只有南天常爺了。
“你還是找來了。”左老九輕聲說道。
常小魚站在棺材上，居高臨下道：“當然。”
“三句話解釋不明白，今天，你們都得死！”
轟隆一聲，黑暗的天穹上驀地響起一道驚雷。
要下雨了……
左老九從棺材里緩緩坐起，擔憂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弟子，說道：“他們都是無辜的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，常爺能放過他們嗎？”
“還有兩句。”
左老九眼中起了一層水霧，開始抖，驀地說道：“常爺，我知道您的威名，我是被無奈！”
“還有一句。”
“你他媽誰啊！敢這麼欺負我師父！我……”一個手持鐵錘的小伙子，抬起鐵錘朝著常小魚砸去。
左老九瞪大了眼睛喊道：“不要！”
話雖說出口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常小魚連頭都沒轉，側一個下劈，只聽咔嚓一聲，生生將那小伙子的胳膊踹在棺材板上，一腳踹的凹了進去，連帶整個胳膊都嵌木板之，斷了幾節。
年輕小伙張大了，卻疼的不出聲，但臉上的管卻如一條條大蚯蚓似的崩了起來。
“不要跟我他媽他媽的，我可以罵你，你不能罵我，懂嗎？”
“再有下次，嵌進棺材板里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，而是你這顆腦袋！”
末了，常小魚臉上掛起慈祥的微笑，“噢，對了，你第三句話的機會已經用了。”
“可你還沒給我解釋明白，我很不高興。”
左老九臉驟變，撲通一聲跪在棺材里，連連對著常小魚磕頭，只聽額頭撞擊在棺材板上發出的咚咚聲，“常爺，您別殺我，我什麼都說，什麼都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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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，都藏在我家，您跟我來，就什麼都知道了。”
左老九在徒弟的攙扶下，爬出棺材，上了墳坑，領著眾人徑直進了院子。
看樣子這院子也是左老九養尸的地方，畢竟四周比較僻靜，連住戶都沒幾家，村里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，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，這方便左老九收尸賣尸。
進了平房客廳，左老九擺手道：“你們就站在這等著，常爺，您跟我來。”
推開門，左老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常小魚大大方方進了屋。
但見屋中擺著一套木質沙發，茶幾，在正北方向有一排木柜，木柜上方供奉著財神爺。
左老九道：“常爺，您等著，我給您拿個東西，您立馬就知道了。”
“行。”
說話不及的，左老九一溜煙跑到供奉財神爺的柜子旁邊，翻箱倒柜半天，末了，忽聽咔嚓一聲，他猛然轉頭，手中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東西，對準了常小魚的腦袋。
“別我！”
常小魚一愣，看向黑的槍口，吭哧一聲笑道：“不是，你還玩這個？”
“常爺，你不要我，我不想與你為敵，我也是被無奈，再多的，我一個字都不敢說！”
“不要我啊！”
見常小魚起，迎著槍口朝著左老九走去，左老九抖著手，一字一句的吼道。
到了左老九跟前，常小魚單手抓住左老九的手腕，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額頭，頂在了皮上。
“來，扣扳機。”
“常爺，你不要我啊！”左老九眼中都有淚了，抖著想回手掌，可被常小魚拿的死死的。
“聽話，開槍。”
“就現在，砰！槍一響，一了百了。”
“你不要我啊！我只說最後一遍！”
常小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，那天真無邪的樣子，仿佛在把玩一件很新奇，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“來點難度，往這打！”常小魚抓住槍口，豁然塞進了自己口腔里。
“喏，開槍！”
“我說了不要我！！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屋外所有人大驚，頓時朝著屋趕去。
沖進屋里的第一時間，就見左老九蹲坐在地上，渾抖，像是看見惡鬼那般，蹬著雙往後撤。
而常小魚則是站在原地，臉上保持著一種很古怪的笑容，湊近了一看，才發現他咧著，齜著牙，上下兩排牙齒之間，夾著一枚金屬彈頭。
“噗。”
常小魚側頭，輕飄飄地將彈頭吐到了茶幾上。
“天下武功，可有出其右者？”
“都出去！”
頓時所有人再如水般退去。
屋子里只剩下兩人之後，常小魚坐定，點了一支煙，翹起二郎道：“都是一個圈子里刨食吃的，我本來不想難為你。”
“如果今晚我來找你，你能大大方方的跟我講明白，我南天常爺絕不為難你。”
“但是，打你電話打不通，我只能風箏尋尸。”
“墳頭都給你挖了，你還死不改，用槍威脅我。”
“現在呢？你槍也開了，該說的，自己說吧？”
左老九徹底服了，他跪在地上，淚如雨下道：“常爺，不是我不說，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。”
“一個月以前，有幫神人找到我，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孕婦，他們掏出了胚胎，還用孕婦的養尸蟲，我看他們太惡毒了，不想跟他們合作，但他們綁了我小兒子，還給我郵寄了一手指！”
“那是我小兒子的小拇指啊，不是被切掉的，是被蟲子啃掉的，他們說，那是醉酒蟲啃的，我兒子不知道疼，如果合作，會把手指接上。如果不合作，下一次我兒子十手指都得被啃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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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得罪不起他們啊！只得同意！前幾天他們帶我去南天市，在一棺材鋪里干掉了老板。”
“那個領著我去的人說，過兩天會有人來這里做人皮紙人，讓我手下找機會干掉他，就算不能干掉，也要用紙人劫走清朝尸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就這些！”
常小魚道：“那個跟你一起的人，長什麼樣？”
左老九想了想說道：“高不過一米六左右，走起路來像是個紙人似的，輕飄飄，我注意過他的鞋子，前半截是空的，他的兩個腳掌好像被砍掉了一半，走路不會打彎。”
“他們上有老爺嗎？”
“有！”
“他們上的老爺不一般！”左老九說道：“他們上的皮都很重，而且長有一塊塊不明顯的斑紋，有大有小，像是蟒蛇皮，又像是黑魚皮，每個人的都不一樣。”
常小魚皺起眉頭，“斷老爺？”
“對，對，就是斷老爺！”
養尸人將尸歸為四大種類，分別為生，斷，毒，仙。
生，就是指壽終正寢，正常死亡的尸。
斷，指的就是非正常死亡的尸，比如各種天災人禍，又或者死刑犯，總之就是橫死命斷之人，這種老爺比較兇狠，比較犯忌諱，一般不會作為生意買賣，敢請這種老爺的都不是正當營生。
毒，一般是指病死或者中毒死亡的尸，疾病瘟疫，毒蟲毒藥，這種尸因毀壞嚴重，一般人很。
仙，是最神的尸，這種尸生前一般會是佛門，道門，或者養尸圈，盜墓行當里的老元良，當初常小魚送給秦老頭那顆眼，就是從一個先生的墳里挖出來的，此等尸可遇不可求，故而被養尸圈里統一稱為地仙尸。
“常爺，我知道的我都說了！”
常小魚道：“那麼，冒充秦爺的活尸，也是用你徒弟的養出來的？”
“是！”
“他進來。”
左老九朝著門外喊道：“喊梁三進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