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周家老宅時,天已近黃昏,偌大的宅邸在暮中顯得格外寧靜,也著幾分空曠的清冷。
周時序將車停穩,側對陳澄道:“我晚上有個國視頻會議,可能會比較晚,你先休息,不用等我。”
“好,你忙你的。”陳澄點點頭,心里莫名松了口氣。
獨自面對他,尤其是在夜晚的臥室,總有些不自覺的張。
目送周時序走向書房的方向,陳澄才慢慢走上樓,回到了那個已然屬于他們兩人的婚房。
房間里的傭人早已收拾妥當,窗簾半掩,只留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和的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周時序上清冽淡雅的氣息,混合著這棟老宅特有的木質沉香味。
陳澄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出一口氣,繃了一天的神經,直到此刻獨,才真正松弛下來。
走到床邊坐下,的床墊微微下陷,不環顧著這間奢華卻陌生的房間,再回想今天在家里發生的一切,尤其是周時序的從容應對和父母從震驚到狂喜的轉變,還有那張實實在在存著巨款的銀行卡……
忍不住抬起雙手,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。
微涼的掌心到溫熱的皮,真實的告訴,這一切都不是夢。
“陳澄啊陳澄……”對著空氣小聲嘀咕,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:“你這哪里是走了狗屎運,你這是被金山砸中?”
心里那點因為婚姻突變而產生的惶和委屈,早已被這一連串金錢和溫的雙重轟炸沖擊得七零八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踩在雲端般輕飄飄的不真實,以及一的,連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雀躍。
就是不知道明熙和徐渡現在怎麼樣了……
正兀自出神,放在梳妝臺上的手機“嗡”地振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
陳澄走過去拿起手機,是的後援會團長發來的消息:
【橙子寶貝!失蹤人口回歸啦,新婚月也要記得寵幸我們這些嗷嗷待哺的寶寶們啊![可憐][可憐] 提醒一下,本周的助眠視頻該更新啦!還有別忘了,今晚九點,老地方,說好的福利直播哦~ 姐妹們都等著呢![][][]】
看著團長充滿活力的文字和表包,陳澄才恍然想起自己事業的存在。
對了,還是個擁有20萬的助眠主播【橙子味的眠】。
結婚這兩天兵荒馬,差點把福利這事兒給忘了。
助眠視頻需要安靜的環境和心的剪輯,今晚的直播更是需要提前準備設備,調試聲音,營造氛圍。
想到這里,陳澄又下意識又看了看這間寬敞屬于兩個人的主臥。
在這里直播?萬一打擾到周時序怎麼辦?
他晚上要開會,而且睡眠又那麼淺……
猶豫了幾秒,陳澄最終決定還是去客房直播更穩妥。
就像周時序說的相敬如賓的相,覺得基本的互不打擾,減尷尬,也是賓的一部分。
這麼一想,陳澄就迅速收拾起自己的直播裝備,一個高質量的麥克風,一收音耳機和幾樣營造氛圍的小夜燈和香薰,還有直播時習慣抱著的抱枕。
東西雖然不多,但零零散散也抱了滿懷。
只不過剛站起,準備輕手輕腳地出去,臥室的門把手忽然轉了。
陳澄心里一,抱著東西僵在原地,就看到周時序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已經掉了西裝外套,只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,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,出一截冷白的鎖骨和清晰的結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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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到門口的陳澄時,他神不頓了下,目隨即掃過懷里的麥克風,耳機,最後落回陳澄有些局促的臉上。
房間很安靜,他默了片刻後,主低了聲音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疑:“在直播?我是不是打擾你了?”
他的聲音本就低沉,此刻刻意放輕,在靜謐的房間里更添了幾分磁的沙啞,像羽般過耳。
陳澄的臉頰莫名熱了一下,連忙搖頭,小聲解釋:“沒有沒有,還沒開始,我正準備去隔壁客房,怕在這里直播,吵到你休息。”
說到這里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晚上有個助眠直播,需要安靜的環境,可能會用到麥克風說話,但聲音會很輕的。”
周時序的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,又看了看懷里明顯是準備搬家的裝備,了然地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緩步走了進來,順手將門在後帶攏。
“如果你覺得在這里不自在,去隔壁也可以。” 他的語氣很平淡,聽不出什麼緒。
聽到他的話,陳澄趕表態:“沒有不自在!就是怕影響你……”
其實并不排斥留在主臥,甚至潛意識里覺得,在自己名義上的房間里做自己喜歡的事,更有安全。
只是顧忌太多,畢竟他們現在并沒有任何。
“那就留下。” 周時序接話接得很自然,幾乎是在話音剛落的瞬間。
他走到床邊,將之前隨手放在那兒的平板電腦拿起來,語氣淡然:“你播你的,我看我的資料,互不干擾。”
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,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陳澄下意識地“哦”了一聲,乖乖點頭。
只不過點完頭一秒後,才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,等等,這對話的走向,怎麼有種被套路的覺。
明明剛才還打算抱著東西出去的……
但細想又挑不出任何病。
“怎麼了?” 周時序似乎察覺到細微的愣神,抬眸看。
“沒、沒事!” 陳澄回過神,把懷里的小夜燈和香薰放在梳妝臺合適的位置,開始連接麥克風和耳機線,借此掩飾那一瞬間的胡思想。
連接好設備,調試了一下聲音,確認一切正常。
陳澄坐到梳妝臺前,調整好攝像頭角度,只拍到鎖骨以下和桌面以上的部分,這是一貫保護私的方式。
桌面被布置得很溫馨,暖小夜燈,緩緩旋轉的星空投影儀,一縷極淡的安神香薰氣息裊裊升起。
準備就緒,離九點還有幾分鐘。
房間里只有悉悉索索準備的聲音,和周時序偶爾翻閱平板電子文件的輕微聲響。
氣氛并不尷尬,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。
陳澄忽然想起林明熙說過的話,猶豫了一下,還是轉過頭,看向靠在床頭專注看資料的男人。
暖黃的線勾勒出他深邃的側臉廓,長睫垂落,神平靜。
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陳澄總覺得那平靜之下,似乎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倦。
抿了抿,聲音放得更輕更,帶著點試探和好意:“大哥,我聽明熙說過,你睡眠不太好。”
說到這里,又指了指自己的麥克風,“我直播的容就是助眠,會用一些白噪音,輕音樂,還有比較放松的引導語,如果你不介意,待會兒可以聽聽看,說不定……會有點幫助?”
說完,有點不好意思,畢竟在周時序這樣的家世實力面前,推薦自己的小打小鬧,似乎有點班門弄斧。
周時序聞言,從平板屏幕上抬起眼,看向,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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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并不深沉,卻讓陳澄心跳了一拍,手指無意識地掐了掐耳機線。
就在陳澄以為他不會回應,甚至可能覺得自己多事,有些懊惱地準備轉回時——
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不是離開,而是靠近。
陳澄愕然抬頭,只見周時序已然放下平板,起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隨之而來的是獨屬于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將籠罩。
周時序并未靠得太近,只是停在一個禮貌的距離,垂眸看著已經準備就緒的工作臺,目里似乎掠過一微不可察的興味。
然後,在陳澄屏息的注視下,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,搭在了自己襯袖扣的一邊。
指尖微,就解開了腕扣。
在昏暖的線下,他的作著一種又隨的張力。
陳澄的呼吸卻不由自主地滯住了,眼睛微微睜大,視線落在他的作上,遲遲無法回神。
周時序仿佛沒注意到瞬間的慌,解完扣子,手自然垂落。
他微微俯,靠近了一些,聲音得極低,平靜詢問:“現在開始嗎?”
他問的是直播。
可陳澄只覺得,自己的心跳聲,已經快要蓋過全世界所有的聲音。
梳妝臺上,星空投影儀的點溫旋轉,將驟然泛紅的臉頰,映照得忽明忽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