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,大夫人林氏的正屋里,依舊熱鬧。
謝錦還未走,李明亦在屋子里。
謝玉恒坐在椅上,一只手撐在額頭上,眼神里微微有些疲憊,又了眉心朝著謝錦道:“大姐放心,我說不會幫,便不會幫的。”
謝錦聽了謝玉恒這準話,這才放心下來朝著謝玉恒道:“你可記住,不管用什麼手段來求你,你可不能心。”
“倒不是讓你見死不救,可那顧家如今什麼樣子了?你開了這一次頭,往後那顧家的爛攤子不全落你上了?”
“你姐夫也說過,顧潯這罪就看刑部怎麼定,北鎮司的只負責拷問,罪名是大是小也與鎮司沒干系,與我們也沒關系。”
“況且那顧家與我們謝家又有什麼大關系?不過是含漪外祖家的,既嫁來了謝家,便不該總想著外祖家的事,這不是沒將心思放在你上?”
謝玉恒皺著眉頭,心里頭卻無端有些煩躁,想起昨夜季含漪與他提起和離的事,一夜未回主屋,早上走的時候也沒見過。
他知曉一些季含漪的脾氣,從來溫順溫和,即便他責怪,大多的時候也不過是爭執兩句,過後便不提起了。
很多時候都順著他的意思,沒有這樣鬧過的時候。
他想起昨夜季含漪與他說和離時的眼神,眼里是難得的堅持,不像是在賭氣。
他忽想起,嫁給他的三年里,他從未去看過母親,這會兒竟讓他生了補償的心思,或許這回幫了,讓別鬧了也好。
好好的平靜日子,他并不喜歡這樣胡鬧。
謝錦看說完話,謝玉恒一直沒開口,忍不住又道:“到現在還沒回來,是與你鬧開了?”
“你是不知道,今日舅母過來在母親面前好一通鬧,那顧家的人沒什麼教養,你可別心。”
“含漪要鬧就讓鬧去,還能鬧翻天了不。”
上頭林氏也開了口:“這事你大姐說的沒錯,隨鬧去,免得將來給你惹出麻煩事。”
李眀在旁做出擔心的模樣問:“可是不幫表嫂家的,表嫂與表哥生氣了怎麼辦?對姨母也怨怪起來了呢?”
林氏臉發沉:“有什麼本事怨怪誰?三年連個孩子都懷不上,沒讓玉恒休了都是好的。”
這時候外頭婆子進來傳話,說季含漪已經回來了。
林氏又冷著臉看著謝玉恒開口:“我瞧現在是越發沒有規矩了。”
“我念著病了,沒讓來我這兒問安讓養著,結果人家往外頭去,這時候才回來,也不念著你回了伺候你。”
Advertisement
李眀在旁聽的有些暢快,上回季含漪與說的話讓至今耿耿于懷。
季含漪有什麼底氣可憐?明明最可憐的是。
雖是謝家長房兒媳,可除了老太太,誰喜歡?
謝玉恒忽然站起來,打斷林氏還要再出口的話,低聲道:“我先回去。”
林氏看謝玉恒聽到季含漪回來了就說要回去,不由就道:“你回去好好與說了這事也行,讓死了這條心。”
謝玉恒抿著沒說話,心里難得為季含漪的事煩的心繃,轉就走了出去。
今夜的雪格外大,好似比那夜的雪都還要大些。
寒風刺骨。
隨從撐傘為謝玉恒擋雪,謝玉恒踏進雪中,不由想起來那夜被困在馬車里的季含漪來。
其實那天季含漪是不想要去的。
好似的不對,都是從那天回來後開始的。
謝玉恒嘆息,若是季含漪當真是為了那夜的事依舊怪他,那他這回姐夫幫了表哥,就當還了對的虧欠。
這頭季含漪回了院子,院門口的嬤嬤就跟在季含漪的邊說謝玉恒回來過,又被去林氏那里的事。
又說了句謝錦還沒走,問要不要去看看。
從前謝錦來,季含漪總是要去跟著陪在一起的,免得失了禮。
季含漪知道謝玉恒被去要說什麼,無非是說今日舅母來的事,謝家人商量大事從不去跟前的,盡管他們面上表現不出來什麼,但那種無形之中將你當作外人的覺卻能夠清晰覺得到。
季含漪聽罷只是點點頭,沒要過去的意思,只是稍微頓了下又問嬤嬤:“我下午讓你送去大爺書房里的東西送去了麼?”
嬤嬤連忙答話:“已經給了守在門口的來順手上了,他說會放在大爺的書桌上。”
來順是專門伺候在謝玉恒前院書房的下人,到他手上,是能到謝玉恒手上的。
按照往常來說,近了年關,衙門里要清查案卷,謝玉恒會比平日里更忙碌一些,多半又同往年一樣連著大半月宿在書房。
季含漪放了心,點點頭讓嬤嬤去吩咐丫頭準備熱水沐浴,又往主屋去。
想也不過再等幾日,等謝玉恒寫了和離書便好了。
泡在熱水里的時候,上暖起來,季含漪閉著眼睛想,也不知道表哥什麼時候會放回來,但還是要給舅母寫一封信去,這些日先別往北鎮司那兒去打點了,免得出了什麼差錯。
熱氣氤氳,趴在浴桶邊緣又沒來由想起沈肆那雙冷淡的眼睛來,忙又睜開眼睛。
不知道為何會忽然想起沈肆來,時隔好幾年再見他,季含漪更加深刻的明白兩人之間的雲泥之別。
Advertisement
或許從來他們之間都是沒有什麼集的。
其實沈肆的冷與謝玉恒的冷是全不一樣的。
沈肆的冷是他高高在上,無的俯瞰任何人,是遠拒人千里之外,高貴不可及的冷。
謝玉恒的冷是冷清,語,但對外接是溫和有禮的。
季含漪自己別想,穿戴好從浴房出來的時候,卻又見著了謝玉恒在。
室里早已升起了溫暖的炭火,謝玉恒坐在貴妃榻上,冷清的眼神正往上看過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