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彬只覺得一邪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搐。穿越“傻柱”這口窩囊氣還沒順下去,眼前這老東西居然還敢來用那些虛偽的套話糊弄他?這四合院里,有一個算一個,全是敲骨吸髓的豺狼!賈張氏在他上吸,秦淮茹用刀子吊著他,就連這看似道貌岸然的一大爺易中海,何嘗不是把他當備選的養老工,用所謂的“道義”把他捆死在賈家這艘破船上?
哪怕知道自己有金手指,可他還是瘋狂想念那個有手機、有網絡、隨手能點熱乎外賣的時代。那種不用時刻算計、也不必擔心被人算計的日子,比眼前這糟爛頂、散發著霉味的境,珍貴何止百倍!千倍!
怒從心頭起,惡向膽邊生。他的目,如同淬了火的刀子,猛地釘死在屋中央那張厚重的八仙桌上——就是它!每一次開那狗屁倒灶的全院大會,易中海就是端坐在這張桌子後面,捧著那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,和另外兩個老家伙一唱一和,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,把一件件私心勾當,包裝集決議!這張桌子,就是幫兇!是枷鎖的象征!是在他何雨柱,不,是他楊彬靈魂上的一塊頑石!
“我去你媽的權威!”
楊彬從嚨深發出一聲嘶吼,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撲向那張八仙桌,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沉實的桌沿,腰背驟然弓起,全的重量、積攢了兩輩子的怒火和委屈,都化作一蠻橫的力量,轟然傾注其中!
“轟隆——哐當!!”
一聲震耳聾的巨響,仿佛平地驚雷,猛地炸開在這寂靜的四合院夜空。那沉重的實木桌子,被他生生掀得離了地面,帶著一摧枯拉朽的氣勢,四腳朝天地狠狠砸在地上!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桌上那盞昏黃的油燈早就摔得四分五裂,滾燙的燈油潑濺出來,在地上“呼”地一下燃起一小片跳躍的、藍汪汪的火苗,映得楊彬那張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,愈發顯得猙獰可怖。
這還沒完!中那口惡氣如同實質,堵得他心口發疼,不泄不快!他眼角余掃到墻邊那條平日里開會給大爺們坐的長條板凳,一把抄起,他掄圓了胳膊,不管不顧,朝著翻倒的桌、桌面,發瘋似的砸下去!
“咔嚓!噼啪!嘩啦——!”
木料斷裂、破碎的聲響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,碎木屑像是被驚起的蝗蟲,四飛濺。那條完好的板凳在他瘋狂的揮舞下,最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,榫卯松,最終“嘩啦”一聲,也散了架。他不管不顧,只是機械地、發泄地揮舞著,直到那張代表大院秩序、象征三位大爺權威的八仙桌,徹底變一堆看不出原貌的廢柴,他才拄著手里那半截斷凳,呼哧呼哧地著氣,膛劇烈起伏,一雙赤紅的眼睛,如同狼般,死死瞪向早已嚇傻、面無人的易中海。
易中海徹底慌了神,手腳冰涼。以前的傻柱混不吝是出了名的,可最多也就是跟許大茂那孫子拳腳上見個高低,罵幾句臟話,何曾有過這般毀家拆屋、不要命似的瘋癲狀?這簡直是換了個人!他捂著變得青紫、不斷傳來刺痛的眼眶,踉蹌著退到門邊,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,才勉強站穩。聲音抖得完全變了調,帶著哭腔:“來…來人啊!快來人!柱子瘋了!要出人命了!!”喊完,他看著楊彬那副擇人而噬的模樣,強自鎮定,試圖用那套早已失效的老辦法安:“柱子!你冷靜!聽一大爺一句!淮茹…淮茹沒說不跟你!就是棒梗那孩子,他一時拗不過勁,你得給點時間做工作!心里是有你的,肯定能說通!肯定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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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信!你們他媽的合起伙來騙我!!”楊彬猛地抱住腦袋,發出撕心裂肺的“悲鳴”,聲音嘶啞卻極穿力,他刻意控制著方向,確保這淚控訴能清晰地傳到院子里,傳到每一個豎起耳朵的鄰居那里,“我他媽對賈家怎麼樣?啊?!食堂里帶回來的菜,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,哪次不是進了棒梗那小崽子的肚子?我三十七塊五的工資,月月見底,借出去多?哪一回跟我提過還字?!他們家缺錢我勒腰帶給他們湊!缺糧我從自己牙里給他們勻!結果呢?!結果就是他棒梗讓我滾!不許我登他家的門!秦淮茹……就在旁邊看著!屁都不放一個!他們一家子,就是拿我當冤大頭,當傻子耍著玩啊!!”
這聲淚控訴,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。各屋的燈接二連三地亮起,像是一只只驚醒的眼睛。鄰居們披著外、趿拉著鞋,臉上帶著驚慌、好奇、以及一不易察覺的興,如同水般涌到中院,在何雨柱家門口,長了脖子往里看,指指點點,議論聲“嗡嗡”地響一片:
“哎喲喂!了不得了!傻柱這是真急眼了!你看這屋里砸的!”
“擱誰誰也不了啊!錢也花了,力也出了,到頭來媳婦沒娶著,還落這麼個下場…”
“嘖,要我說,也是沒本事,連個寡婦都搞不定,也真是…”
“賈家這回確實不地道,看把老實人啥樣了…”
“都讓開!怎麼回事?!深更半夜的,鬧什麼鬧!”二大爺劉海中著碩的肚子,一邊手忙腳地系著扣錯了位的干部服扣子,一邊擺出十足的威,分開人群了進來。他剛站定,立刻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,湊上前匯報:“二大爺!可了不得了!傻柱要尋短見!把咱們開全院大會的八仙桌給砸稀碎啦!您快看看吧!”
劉海中一聽“八仙桌被砸”,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幾步沖到那堆木屑前,蹲下,心疼得直拍大:“這…這…這桌子可是好木料啊!往後開會,我們三位大爺坐哪兒?這何統!”
“老易,這…這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三大爺閻埠貴也了進來,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,眼鏡上的膠布格外顯眼,進門先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目在那堆木料上停留片刻,手指下意識地捻著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可惜了了,這木料…找人拾掇拾掇,也能值幾個…”這才抬頭,擺出慣有的勸誡姿態:“傻柱啊,不是三大爺說你,男子漢大丈夫,何至于此?不就是婚事暫時沒嗎?尋死覓活的,讓街坊四鄰看笑話!”
“笑話?我他媽的早就了全院的笑話了!”楊彬猛地抬起頭,眼眶紅得像要滴,是出幾滴眼淚,混著臉上的灰淌下來,“我們老何家三代單傳!到我這兒,眼看就要絕後了!我對不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啊!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!!”話音未落,他猛地一掙,看似要甩開易中海抓著他的手,實則暗勁一送,朝著夯土的墻壁就狠狠撞了過去!
“快!攔住他!!”易中海魂飛魄散地尖。劉海中和閻埠貴也慌了神,三人手忙腳地撲上去,死死抱住楊彬的胳膊和腰。“放開我!讓我死!我不活了!!”楊彬力“掙扎”著,胳膊肘、拳頭“不經意”地往易中海上招呼了好幾下,趁著三人吃痛力道稍松的間隙,他腦袋“嘭”地一聲,結結實實撞在土墻上,隨即一,“直”地倒在地上,一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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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場瞬間死寂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張大媽死死捂住,才沒讓那聲尖沖出口。鄰居們面面相覷,臉煞白——這院里要是真出了人命,誰都別想好過!
“老…老易,快…快看看!”閻埠貴聲音發,推了易中海一把。易中海驚魂未定,蹲下,手指抖得不像話,小心翼翼地探向楊彬鼻息,又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發——一個明顯的青包鼓了起來,但皮沒破。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懸著的心落回一半,對著眾人無力地擺擺手:“沒…沒事,就是氣暈過去了,沒大事。”
“沒死就好,沒死就好…”眾人這才紛紛松了口氣,低低的議論聲再次響起,只是不人看向賈家方向的眼神里,帶上了明顯的不滿和鄙夷——鬧這麼大,賈家連個面都不,也太不近人了!
“那…送醫院瞧瞧?”閻埠貴試探著問,眼神卻瞟向易中海——錢誰出?易中海連忙擺手,語氣肯定:“不用!就是一口氣沒上來,暈了。抬床上歇歇就好,真有事明天再說。”三位大爺這才合力,將“昏迷不醒”的楊彬抬到板床上,胡蓋好被子,退出了屋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