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彬的手指輕輕過圍邊角,將上面的褶皺一一捋平——這個細致的作,放在從前的何雨柱上是絕不可能看到的。原主對王主任的輕視是刻在骨子里的:去年冬天那老小子把食堂過冬的白菜指標挪給親戚,害得後廚眾人啃了半個月凍蘿卜;更別提他一個外行總對後廚指手畫腳,上次要他把紅燒做糖醋味,結果被領導罵得狗淋頭。但楊彬深知職場規矩,頂頭上司手握排班和食材分配的大權,自己需要借他之手采購檸檬和鱸魚,而他則需要自己的廚藝來完任務,這原本就是心照不宣的雙贏易。
更何況,這道檸檬鱸魚將是他扭轉局面的關鍵。在接收原主記憶時他就明白:論傳統菜的功夫火候,自己未必能比過在灶臺前爬滾打幾十年的何雨柱;但論創意,他腦海中那些融合了現代調味理念的菜式,卻是獨一無二的利。李副廠長這條大必須抱,原主當年為了秦淮茹與他發生沖突,雖然後來因為貪原主的廚藝將他調回食堂,但那筆舊賬肯定還沒清算。如果不能憑借一道驚艷的新菜讓對方刮目相看,別說升職,就連能否安穩地待在食堂都問題。真到了那一步,上山下鄉倒也不愁溫飽,但系統超市再方便,城里的資源和機遇終究是鄉下無法比擬的。
"傻柱,你要的東西買回來了!"王主任的大嗓門打斷了楊彬的思緒。他肩上挎著布包,一進門就把東西放在案臺上——三個黃澄澄的檸檬散發著清新的果香,另一條鱸魚在水盆里活潑地擺著尾。"跑了好幾家副食店才買到檸檬,老板說這是洋玩意兒,平時本沒人買。"
楊彬連忙迎上前去,接過布包時特意扶了下王主任的胳膊:"辛苦您了主任,這東西確實不好找,勞您跑這麼遠。您先坐著歇會兒,我這就手,保證讓您嘗個新鮮。"
王主任找了個小馬扎坐下,看著楊彬利落地挽起袖子,朝馬華招了招手:"小華,過來好好學,師父今天教你做這道泰式檸檬魚,學會了往後你也能一手。"馬華趕湊過來,手里還拿著個小本子準備記錄步驟。
楊彬先取了一條鱸魚,三下五除二宰殺清洗干凈,又用鑷子仔細地剔除魚腹的黑——這層腥味重,原主雖然手藝湛卻時常忽略這個細節,而楊彬偏要做到極致。接著他在魚兩側斜著劃了三道深至魚骨的刀痕,"這樣蒸的時候調料才能更好地滲魚",他一邊解釋一邊讓馬華取來檸檬,對半切開後將碗中,又用小勺刮了些淡黃的檸檬皮屑,"皮屑可以增香,能去腥,二者要搭配使用"。
楊彬的解說讓圍觀的幫廚們都睜大了眼睛。正在洗菜的小張忍不住:"何師傅,這法子可真新鮮,我從來沒見人用檸檬做過菜!"
蔥姜蒜被剁得細碎,與一勺紅褐的辣椒醬、半勺料酒和許魚混合,調料均勻地涂抹在魚上,連魚腹也塞了些蔥姜。"大火蒸八分鐘,多一分鐘質就老了。"他將魚放蒸鍋,轉頭對馬華強調,"記住,蒸鍋要先燒上汽再放魚,這樣熱才均勻。"
等待蒸制的間隙,他開始理其他食材:五花切長方塊,用冷水焯去沫,準備做東坡;公剁塊,一半配青椒炒雜,一半配子姜炒。這次他沒有像原主那樣往飯盒里猛裝,只在每個菜出鍋時用小瓷碗盛出許——足夠他、馬華和劉嵐三人當夜宵,還留了些紅燒和雜放進系統空間,準備明天早上下面條。"以前太傻了,拿自己的汗換別人的白眼",他心里嘀咕著,手上的作卻毫未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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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師父,時間到了!"馬華盯著墻上的掛鐘提醒道。這時,幾乎整個後廚的人都圍了過來,想看看這道新奇菜肴的最終果。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切配老師傅也背著手站在人群外圍,看似不在意,眼睛卻不時往這邊瞟。
楊彬掀開蒸鍋,一清冽的鮮香瞬間涌出,恰到好地中和了其他菜的油膩。這獨特的香味立即在後廚引起一陣。
"嚯!這香味可真特別!"劉嵐第一個驚嘆道,"酸酸甜甜的,還帶著點辣味,聞著就開胃!"
李師傅也忍不住往前湊了湊:"這味道確實新穎,傻柱,你這是從哪里學來的做法?"
楊彬笑而不答,迅速撒上檸檬皮屑和翠綠的香菜段,稍作整理後端到王主任面前:"主任,您嘗嘗看!"
王主任早已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,拿起筷子夾了塊魚,剛口眼睛就亮了起來——魚細得幾乎無需咀嚼,酸甜中帶著一鮮辣,完全沒有了淡水魚的土腥味,檸檬的清香恰到好地襯托出魚的鮮,越嚼越有回甘。"好!好味道!"他連夾三塊,里含糊不清地說,"就這道菜,領導們肯定喜歡!"
晚宴時分,後廚的菜肴一道接一道地往上送。當劉嵐端著檸檬魚走進包廂時,滿桌的葷腥香氣都被那清冽的果香了下去。李副廠長正與幾位客人談笑風生,目掃過盤中澤鮮亮的鱸魚,眉頭微微一挑:"這道魚看起來很特別,是誰做的?"
"是咱們食堂的何雨柱,新創的菜式,泰式檸檬魚。"王主任連忙上前介紹。李副廠長夾起一塊魚,還未口就被香味勾得食大開,牙齒剛到魚,細的質就在舌尖化開。"不錯!"他眼睛一亮,又夾了一塊,"比普通的紅燒魚清爽多了,特別解膩!"
其他客人也紛紛筷,在筷子的爭搶間,盤子里的魚很快見了底。"老王,讓何雨柱再做一份!"李副廠長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。王主任心里"咯噔"一下,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——試吃時他把另一條魚吃了,食堂里哪還有現的鱸魚?"領導,這……食堂的鱸魚剛好用完了,得去市場采購,需要些時間。"
"等采購回來,我們都散席了!"一位客人擺了擺手,"算了算了,下次再吃,下次可要多準備幾條!"李廠長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瞥了王主任一眼:"你這管理不到位啊,這麼好的菜,不知道多備點食材?"
王主任額頭冒汗,連連點頭認錯,心里把自己罵了千百遍——早知道這魚這麼歡迎,當初說什麼也不該貪!
後廚里,楊彬正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消息。劉嵐回來後,把包廂里的盛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,他更加確信:李副廠長一定會召見自己,說不定還會有些許好,比如漲工資、調個輕松的崗位,哪怕只是幾句表揚,也是修復關系的開始。他甚至在心中盤算好了說辭,要表現得謙虛有禮,順便提一下當年的事是"年輕氣盛",以緩和矛盾。
然而他從黃昏等到月上中天,前廳的歡笑聲漸漸消散,客人的腳步聲、道別聲越來越遠直至平息,最後連王主任都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來,拍了拍他的肩說"做得好,領導很滿意",卻半個字沒提李副廠長要見他的事。
"怎麼會這樣……"楊彬攥著鍋布的手漸漸收,布巾被得皺一團。他想起看過的那些同人文,主角憑借一道新菜就能獲得領導賞識,平步青雲,怎麼到了自己這里,菜是火了,人卻沒被召見?難道是李副廠長還記恨當年的事?還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?無數個念頭涌上心頭,心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,從頭涼到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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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失魂落魄地收拾好東西,鎖上後廚的門往四合院走去。晚風吹過,上的油煙味散了些,可心里的失落卻更加沉重了。剛拐進胡同口,就看見院門口蹲著個悉的影——三大爺閻埠貴正借著路燈的擇菜,旁邊還放著個小賬本。
"柱子回來了?"閻埠貴抬起頭,視線先掃過他空空的雙手——往常這個時候,他不是提著鼓鼓囊囊的飯盒,就是揣著食堂的剩菜,今天卻兩手空空。再細看他的臉,肩膀耷拉著,腦袋都快垂到口,眼神發直,完全不見往日的氣神。閻埠貴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菜葉子都掉了兩片:這模樣,難道是還對秦淮茹念念不忘,又想不開了?他連忙站起,試探著往前湊了兩步:"你這是……怎麼了?"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