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夜晚靜悄悄的,整個院子里,只有賈家還亮著昏黃的燈。秦淮茹好不容易把棒梗、小當和槐花都哄睡著了,看著三個孩子睡夢中還皺著小眉頭,心里沉甸甸的,像了塊大石頭。
端著半盆用過的洗腳水走到堂屋,看見婆婆賈張氏正坐在小板凳上,一邊著白天被何雨柱擰傷的胳膊,一邊對著墻角罵罵咧咧。賈張氏那張胖臉因為生氣不停地抖著,里不干不凈地數落著何雨柱的種種不是。
"媽,您小聲點,別罵了,這大晚上的,讓人聽見多不好。"秦淮茹把水盆放在地上,拉了把椅子坐在婆婆對面,聲音里著說不出的疲憊,"傻柱今天那個樣子,是鐵了心要我嫁給他,您說這可怎麼辦啊?"張地攥著角,手指關節都發白了——白天在院子里說"愿意嫁"不過是緩兵之計,可真要兌現承諾,卻是萬分不愿意的。
賈張氏停下胳膊的手,斜著眼睛瞥了兒媳一眼,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:"嫁?你腦子進水了?他要娶你就是為了生孩子!"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眼神兇狠,"再說了,你看他今天那個混賬樣,連老人都敢打,孩子都敢踢,連易中海的話都敢不聽,你嫁過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嗎?"
這話正好中了秦淮茹的心事。本想著既能靠著何雨柱的接濟過好日子,又能留著以後再找別人的余地。可現在何雨柱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,以前那個被幾句好話就哄得團團轉的傻柱不見了,現在這個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茬子。
賈張氏看著兒媳六神無主的模樣,重重地嘆了口氣,往後靠了靠。雖然整天好吃懶做,可在算計人這方面卻很有一套——秦淮茹這些年能把何雨柱拿得死死的,背後全是在出主意。從一開始教秦淮茹裝可憐要接濟,到後來故意讓棒梗何雨柱的東西來拉近關系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"以前我當他是個沒心眼的冤大頭,隨便糊弄幾句就肯掏心掏肺。"賈張氏著胳膊上的淤青,語氣里帶著幾分忌憚,"可今天你也看見了,他不僅敢跟我手,還拿出賬本一筆一筆地算,連易中海都鎮不住他。這小子是真的變了子,再拿以前那套辦法對付他,肯定行不通了。"
秦淮茹點點頭,心里更慌了:"那怎麼辦?他要五百二十塊錢,咱們家哪拿得出來?要是不還錢,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"這些年何家的接濟大部分都被賈張氏藏了起來,說是給棒梗留著將來娶媳婦用,可真要讓把這些錢掏出來,簡直比割的還疼。
"錢是絕對不能還的!"賈張氏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一下子提高了,又趕低了嗓門,"進了咱們賈家的口袋,就是咱們的錢。他想拿回去?門都沒有!"眼珠子轉了轉,湊到秦淮茹邊,低聲音說:"我倒是有個主意——咱們跟他玩個'有實無名'的把戲。"
"'有實無名'?"秦淮茹愣了一下,沒太明白。
"就是跟他做夫妻該做的事,但是不領結婚證。"賈張氏笑得一臉算計,"你今晚就去找他,好好跟他說說,就說孩子還小,怕他們委屈,等棒梗再大兩歲再領證。這期間你照樣照顧他的生活,他那邊也能繼續給咱們家帶飯盒、補錢。等過段時間他氣消了,忘了生孩子的事,不就又跟以前一樣了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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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眼睛一亮,覺得這個辦法確實能解燃眉之急。站起走到柜前,翻出一件藏青的燈芯絨褂子——這是最面的一件服,平時都舍不得穿。又從屜里拿出一個鐵皮盒子,小心翼翼地擰開,用手指挖出一點雪花膏抹在臉上。鏡子里的人頓時添了幾分姿,看著順眼多了。
"媽,我這就去。"正對著鏡子整理頭發,突然聽見院門外傳來"砰砰"的敲門聲,心里一驚,回頭看向賈張氏,"媽,有人敲門。"
賈張氏皺起眉頭,這麼晚了誰會來?揮了揮手:"去開門看看,別是傻柱找上門來了。"
秦淮茹走到門口,過門往外一看,來的竟然是易中海。趕拉開門,臉上出笑容:"一大爺,您怎麼來了?快請進。"易中海上帶著一濃烈的藥酒味,腳步也有些虛浮,顯然是上的傷還沒好利索。
"老嫂子,您沒事吧?"易中海走進屋,看到賈張氏胳膊的作,臉上出關切的表,心里卻在暗罵——要不是這個婆子撞得他渾疼,他也不會大半夜跑到這里來。
"死不了!"賈張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一想到白天跟他"對"的糗事,臉上就發燙,"有話快說,別在這假惺惺的。"
"這個傻柱,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!"易中海先罵了一句,給自己找臺階下,"連長輩都敢手,等我找到機會,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!"他今天不僅上了傷,更丟了天大的臉——全院人都看見他跟賈張氏抱在一起,他這個"一大爺"的威嚴算是徹底掃地了。
秦淮茹給易中海端來一杯白開水,試探著問:"一大爺,您今晚來,是為了傻柱的事吧?"
"正是。"易中海喝了口水,目落在秦淮茹臉上。他聞到了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,再看穿的面服,立刻就明白了——這個人是要去找何雨柱。看著秦淮茹姣好的面容和玲瓏的段,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,這麼好的人,怎麼就偏偏要纏上傻柱那個渾小子?
"傻柱變了,跟以前不一樣了。"易中海放下茶杯,語氣沉重,"他現在不聽我的話,背後肯定有人指點。這小子要是徹底離掌控,咱們院里的日子都不得安寧。"他這話半真半假,其實最擔心的是自己的養老問題——何雨柱要是不娶秦淮茹,他心謀劃的"養老大計"就全泡湯了。
"變了才好呢!最好是死了才干凈!"賈張氏突然了一句,眼睛里閃著貪婪的,"他要是死了,那兩間大北房不就歸咱們了?咱們一家五口在這三十平的小屋里,棒梗長大了連娶媳婦的地方都沒有,他那房子正好能用上!"
這話讓易中海皺起了眉頭。他知道賈張氏打的是"吃絕戶"的主意,可現在是新社會,早就不興那套了。何雨柱有個妹妹何雨水,就算他真出了意外,家產也不到賈家來繼承。可他懶得跟賈張氏解釋——這個老婆子既愚昧又貪婪,跟講道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。
"傻柱不能死。"易中海斬釘截鐵地說,"他死了,誰給你們家帶飯盒?誰給你們補錢?"他頓了頓,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,"依我看,秦淮茹還是得嫁給傻柱。只要了親,他就是賈家的婿,還能不管你們娘倆?"
"我不同意!"賈張氏拍著桌子站起來,"你沒看見他今天踢棒梗嗎?要是淮茹嫁過去生了孩子,咱們棒梗姐弟三個還有好日子過?到時候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,咱們娘幾個不就了外人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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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也趕附和:"一大爺,我也覺得不妥。以前傻柱疼棒梗,可今天他能手打孩子,如果真了一家人,指不定怎麼偏心呢。"這話倒是真心實意——最在乎的就是三個孩子,絕不能讓他們半點委屈。
易中海沉默了。他之前也覺得何雨柱是個可靠的繼父人選,可今天那一腳確實讓他犯了嘀咕。人心都是偏的,真等何雨柱有了自己的孩子,還能像以前那樣對賈家的孩子掏心掏肺嗎?他不敢保證。
"可你們要是不嫁,後果更嚴重。"易中海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警告,"傻柱要你們還五百二十塊錢,你們拿得出來嗎?就算能拿出來,以後沒了他的接濟,你們一家五口靠秦淮茹那點工資,能活下去嗎?"
這話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婆媳倆的氣焰。秦淮茹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,要養活五口人,還要給賈張氏買藥,平時全靠何雨柱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剩飯補。要是沒了這筆接濟,別說吃了,能不能頓頓吃上白面饅頭都難說。
"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?"秦淮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。不是沒想過找新的"靠山",可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,就算長得再好看,在這特殊年代也沒人敢輕易招惹。再說了,像何雨柱這樣實心眼、工資高還愿意接濟的,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。
賈張氏也蔫了,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。剛才說盼著何雨柱死,不過是氣話——真要是沒了何雨柱這個"冤大頭",賈家的日子就真過不下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