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家堂屋里的煤油燈芯被捻得極小,昏黃的線勉強照亮半張八仙桌,剩下的影里藏著三張各懷心思的臉。
"老易,你這麼晚過來,是不是有什麼主意?"賈張氏試探著問道,可不相信易中海是單純來串門的。
易中海著下上稀稀拉拉的胡子,笑了笑沒直接回答,反而把目轉向秦淮茹。這姑娘剛抹了雪花膏的臉在燈下泛著和的,藏青褂子的領口悄悄松開了些,鬢角的碎發也特意梳到了耳後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心打扮過的。"淮茹,你這是準備去找傻柱?"
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,手指張地絞著角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賈張氏趕接過話茬,拍著大,裝出一副為兒媳著想的樣子:"沒錯,是我讓去的!淮茹守寡這些年,為了我們賈家碎了心,上要伺候我這老婆子,下要拉扯三個孩子,吃了多苦啊?"裝模作樣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淚,話鋒一轉,"跟傻柱是有分的,傻柱也一直對有意思,可棒梗還小,明著結婚怕孩子委屈,只能先委屈了。"
"委屈?我看是算計吧。"易中海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,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諷刺,"老嫂子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——你是想讓淮茹跟傻柱做地下夫妻,既不用領證擔責任,又能讓他繼續接濟你們家,還能把那五百二十塊錢賴掉,對不對?"
賈張氏的臉僵了一下,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:"話別說得這麼難聽!這也是報答傻柱的接濟!再說了,男之間的事講究你我愿,怎麼能算計?"
"你以為現在的傻柱,還是以前那個被你們哄得團團轉的冤大頭?"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"今天他怎麼對棒梗的,你忘了?小當和槐花去要,他都沒給!你真以為淮茹跟他睡了,他就會忘了要錢?就會繼續給你們帶飯盒?"
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婆媳倆頓時蔫了。賈張氏皺著眉不說話了,秦淮茹也低著頭,心里七上八下的——白天傻柱那狠勁,確實不像是會輕易妥協的樣子。"那老易,你說該怎麼辦?"賈張氏的語氣了下來,終于肯放低姿態請教了。
易中海往兩人邊湊了湊,低聲音,眼神里閃著狠的:"要我說,與其跟他玩虛的,不如設個陷阱,抓住他的把柄!有了這個把柄,別說讓他免了那五百二十塊錢,就是讓他一輩子接濟你們家,他也不敢不答應!"
他的目掃過秦淮茹,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:"這個計劃,得靠淮茹當餌。"
"我?"秦淮茹指著自己的鼻子,心跳瞬間加快了。約猜到了易中海的想法,臉又紅了,這次是因為張,"一大爺,這……這不太好吧?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啊?"
"做人是當吃還是當喝?!"賈張氏立刻接話,了秦淮茹的胳膊,"只要能拿住傻柱,以後咱們家吃香的喝辣的,誰還敢說閑話?總比現在被著還錢強!"轉頭看向易中海,"老易,你說說怎麼干!"
易中海森森地笑了,把計劃和盤托出:"淮茹今晚去找傻柱,故意跟他發生點什麼。等時機差不多的時候,我跟老嫂子就沖進去'抓',到時候把全院人都來,傻柱的名聲就徹底毀了!他一個大廚,要是被人說作風不正,廠里肯定要分他。到時候我再出面'調解',讓他免了你們的債,繼續接濟你們,他敢不答應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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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計劃又毒又狠,卻準地中了婆媳倆的心思。賈張氏拍著大好,秦淮茹猶豫了一會兒,一想到要還那五百二十塊錢,還是咬了咬牙點頭同意了——名聲再好,也不如吃飽飯重要。三人又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,敲定了細節:秦淮茹先進門,等一刻鐘後賈張氏就砸門喊抓,易中海則去鄰居,把事鬧大。
一切安排妥當後,秦淮茹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,悄悄解開了褂子最上面的兩顆扣子,出纖細的脖頸。賈張氏塞給一把磨得鋒利的小刀片,低聲音說:"要是他不開門,就用這個撥門栓,這是一大爺特意給的。"
秦淮茹攥著刀片,心里七上八下的,一步步往何家走去。沒發現,後不遠,賈張氏的胖臉正死死在何家院外的窗玻璃上,兩只小眼睛瞪得溜圓;而院墻角的槐樹下,易中海正躲在影里,手里攥著木,隨時準備喊人。
此時的何雨柱,正靠在床頭煙。他早就猜到秦淮茹會來,一進門就把木門的木栓上了。可他太清楚這年代木門的德——木栓就是個擺設,用刀片輕輕一撥就能打開。記憶里原主就用這招幫棒梗開過小廚房的門。所以他搬了張沉重的八仙椅,死死抵在門後,椅還卡在了門檻里,就算門栓開了,也別想推開。
果然,沒過多久,院門外就傳來了秦淮茹滴滴的聲音:"柱子,我是秦姐,你開開門,我有話跟你說。"聲音不大,卻帶著刻意的。
何雨柱捻滅煙頭,躺在床上一不,冷眼看著門口的方向。他倒要看看,這婆媳倆能玩出什麼花樣。秦淮茹敲了半天門,見里面沒靜,咬了咬牙,從袖筒里出刀片,小心翼翼地從門里進去,對著門栓輕輕撥弄起來。
"咔噠"一聲輕響,木栓果然被撥開了。秦淮茹心里一喜,收起刀片,雙手頂住門板用力一推——可門板紋不,像是被什麼重抵著。以為是力氣太小,憋足了勁再推,臉都漲紅了,門板還是沒分毫。
"怎麼回事?"秦淮茹急了,又推了幾下,還是沒用。趴在門上往里看,只能看到一團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。
窗玻璃後的賈張氏看得直跺腳,低聲罵道:"沒用的東西!連個門都打不開!"招手讓秦淮茹回來,秦淮茹小跑著過來,著氣說:"媽,門後有東西抵著,推不開!"
"抵著?"賈張氏傻了眼,易中海也從槐樹下躡手躡腳地走過來,皺著眉問:"門栓不是撥開了嗎?怎麼會推不開?"
"我也不知道,里面好像抵了張桌子還是椅子,特別沉。"秦淮茹急得快哭了,"要是進不去,咱們的計劃就泡湯了,明天就得還錢了!"
易中海的臉沉了下來,他走到門邊,試著推了推,門板果然紋不。他心里犯起了嘀咕——傻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思縝了?不僅了門栓,還特意用東西抵著門,難道他早就猜到有人會來?
"不可能啊,傻柱以前出門都不關門的,怎麼會想到這麼多?"易中海喃喃自語,他寧愿相信是有人給傻柱出了主意,也不愿承認這個"傻小子"變聰明了。
"肯定是背後有人指點!"賈張氏一口咬定,"這傻子哪有這麼多心眼?肯定是那個王主任教他的!"急得團團轉,卻一點辦法也沒有——總不能砸門吧?一砸門就打草驚蛇了,抓的戲碼也演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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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也沒了主意,總不能半夜撬門吧?傳出去更不像話。他嘆了口氣:"算了,今晚先這樣,明天再想辦法。"
"那……那錢怎麼辦?"秦淮茹不甘心地問,一想到要把口袋里的錢掏出去,就心疼得厲害。
"明天我去跟傻柱談談,先穩住他。"易中海拍了拍脯,心里卻沒底——現在的傻柱,還會聽他的嗎?
三人垂頭喪氣地回了賈家,院子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。何雨柱躺在床上,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去,忍不住笑了。他起走到門邊,拍了拍抵門的八仙椅,心里暗道:想算計我?還了點。
窗外的月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何雨柱躺回床上,這一次徹底放松了下來。或許是這年代的夜晚太過安靜,沒有汽車鳴笛,沒有機轟鳴,只有墻下蟋蟀的低鳴;或許是穿越過來後繃的神經終于放松,他很快就進了夢鄉,睡得格外香甜——這是他穿越以來,睡得最安穩的一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