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晨曦尚未完全驅散夜幕，這座典型的四合院已經蘇醒過來。中院的水龍頭前漸漸排起了小隊，叮叮當當的臉盆撞聲、唰唰的刷牙聲，還有鄰居們你來我往的招呼聲，織在一起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張大媽端著一個有些年頭的鋁制臉盆，剛接滿一盆清水，正要轉，就聽見東廂房那邊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像是門被猛地撞開。接著，何雨柱那特有的大嗓門就炸開了：“鬧鬼了！真他娘的鬧鬼了！”
這一嗓子，如同平地驚雷，院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水龍頭滴滴答答的水聲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作，像是被施了定法，目齊刷刷地投向何雨柱家門口。
只見何雨柱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褂子，一邊著惺忪的睡眼，一邊指著地上那老舊的木門栓，臉上寫滿了驚疑和不解。
“傻柱，你這又是的哪門子風？做噩夢魘著了？”許大茂好不容易順過氣，叼著牙刷就湊了過來，角還掛著一圈白的牙膏沫，語氣里帶著慣常的嘲諷，“大清早的嚷嚷鬧鬼，晦氣！”
“你才魘著了呢！”何雨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，確保院里每個人都能聽清楚，“我昨晚睡覺前，把這木門栓得的，還特意把那張沉得要死的八仙椅搬過來抵在門後頭！你們猜怎麼著？今兒一早醒來，那椅子還好端端地抵在那兒，椅兒還卡在門檻里，可這門栓！”他用力指了指門栓原本應該在的位置，“它自個兒跑到地上躺著了！你們說邪不邪門？”
他說著，一把推開那扇只是虛掩著的木門。好奇的鄰居們紛紛脖子探頭去。果然，那張沉重的八仙椅依舊牢牢地抵在門後，而原本應該在左右門臼里的棗木門栓，此刻卻孤零零地在地上躺著。
“喲！這可真是奇了怪了！”張大媽第一個咋舌道，臉上出不可思議的表，“椅子沒地方，門栓倒自己長跑了？難不……咱這院里真進了什麼不干凈的東西？”
“凈瞎扯淡！”何雨柱聞言，故意把嗓門提得更高，目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周圍幾個特定的人臉，“我聽人說過，咱們這種老掉牙的木門，門栓最不頂事兒！有心人拿個薄刀片，從門里輕輕一挑，嘎達一下就能弄開，跟沒鎖一個樣兒！我這不是知道不保險，才特意加了把椅子嘛！誰承想，嘿！還是被人給了手腳了！”
“何雨柱！”他話音未落，一道嚴厲的聲音就了進來。只見院里的一大爺易中海，端著個搪瓷牙缸子，里還叼著牙刷，滿泡沫地走了過來，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！”他說話有些含混，但語氣中的不滿和威嚴十足，“咱們院那可是街道辦掛過號的文明大院！住了這麼多年，別說丟大件東西，就是針頭線腦也沒聽說誰家過！你現在又是搬椅子抵門，又是嚷嚷有人你門栓，你這擺明了是不相信院里的老鄰居啊？”他心里其實有點發虛，生怕何雨柱不管不顧地把昨晚那些事兒抖落出來，所以趕先發制人，給何雨柱扣上個“不團結鄰居”的大帽子。
“文明大院？哎喲喂，一大爺，您這話說的，”許大茂立刻怪氣地接上話茬，里的牙膏沫四飛濺，“您老人家貴人多忘事，怕是忘了兩年前，我家丟的那只老母了吧？那我養了整整三年，正下蛋呢，一轉眼就沒影兒了！”他說著，斜眼睨向何雨柱，意有所指地道，“當時可是有人‘主’站出來承認，還賠了我五塊錢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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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許大茂，你翻舊賬！”何雨柱冷哼一聲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“那時候是我何雨柱傻，我堂堂軋鋼廠食堂的大廚，別的缺，可不缺，我犯得著你那只瘦的沒的老母？”他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，但那眼神明顯瞟向了賈家的方向。在場的都是多年的老鄰居，誰心里還沒本賬，瞬間就都明白了——當年那，十有八九是賈家的棒梗的，何雨柱這是替那小子背了黑鍋。
“行了行了！大清早的，吵吵什麼呀！”就在這時，秦淮茹匆匆從屋里走出來，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抹勻的雪花膏，顯得有些慌。最怕何雨柱不管不顧地把以前的舊賬都翻出來，趕出來打圓場：“柱子，你今天不上班啊？眼看著都快七點了，你再磨蹭，食堂那邊該遲到了。”
“我上不上班，什麼時候走，就不勞您秦師傅費心了。”何雨柱本沒接的話茬，直接開門見山，“說吧，昨天答應的那五百二十塊錢，你今天打算什麼時候還我？”
一聽這話，秦淮茹臉上的表瞬間就變了，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的模樣，聲音也帶上了哽咽：“柱子……你……你再寬限我幾天行不行？算姐求你了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況，孤兒寡母的實在困難，這五百多塊錢，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？”
“你家困難？”何雨柱毫不客氣地打斷的話，“我看你家好得很吶！看看棒梗他們仨，比院里誰家孩子都壯實！你再看看你婆婆賈張氏，那板，跟過年時候準備宰的大豬都有得一拼！”
“噗——咳咳……”人群里，不知道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，接著，像是傳染了一樣，整個中院都發出抑不住的哄笑聲。許大茂笑得最夸張，直接拍著自己的大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哎喲喂！傻柱你這張啊！不過說得還真他娘的對！賈大媽那重，二百五絕對有了！”
這年頭的“二百五”還只是個單純的數字，眾人只當是形容賈張氏重超標，聯想到那畫面，笑得更是前仰後合。何雨柱心里也在暗爽，他知道這個年代的人還不懂“二百五”的梗，不然賈張氏非得當場氣炸了肺不可。他努力繃著臉，維持著嚴肅的表。站在對面的秦淮茹，面對全院的哄笑和指指點點，又又惱，卻又沒法跟所有人吵架，只能狠狠跺了跺腳，咬著後槽牙，甩出一句：“你們……你們太欺負人了！合起伙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！”
“夠了！你們還有完沒完！”易中海見場面失控，立刻又板起臉，擺出了道德模范的姿態，“這麼多大老爺們，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寡婦和一個老人家，像話嗎？咱們四合院的臉面，都被你們給丟盡了！”他這話說得義正辭嚴，院里這些大多老實的工人們，被他這麼一訓斥，頓時都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，訕訕地低下頭，加快手里的洗漱作，沒多大一會兒，人就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何雨柱和易中海還留在原地。
易中海端著牙缸，走到何雨柱面前，語氣帶著長輩式的教訓和不容置疑：“柱子，不是一大爺說你。淮茹們家的況，你是最清楚的，你就不能發揚一下風格，多幫幫？非著現在還錢，這也太過分了！”
“困難？”何雨柱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，一邊不不慢地拿著巾臉，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，“困難跟我有什麼關系？這麼些年，我接濟們家的、菜、糧票還有錢，加起來早就超過這個數了！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到哪兒都是這個理兒！”他抬起頭，目平靜地看著易中海，話鋒一轉，“一大爺，您不是咱們院最德高重、最心善、最講究團結互助的嗎？您看賈家這麼困難，要不……您替們家把這五百二十塊錢還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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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易中海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，五百二十塊！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，他怎麼可能替賈家還？他狠狠瞪了何羽柱一眼，氣呼呼地轉回了家。
何雨柱慢條斯理地收拾完，剛準備回屋，就看見秦淮茹提著個布包，低著頭，腳步匆匆地往院外走——這是要去廠里上班了。
“秦淮茹！”何雨柱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清晰地傳遍了剛剛安靜下來的院子，“我給你最後提個醒！今天下班之前，要是再見不到那五百二十塊錢……”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看到秦淮茹的腳步猛地一頓，才繼續道，“我可就直接去廠工會，讓全廠領導工友都評評理，看看你這個‘先進工人’，是怎麼欠債不還，賴賬耍的！”
秦淮茹的背影僵了一下，最看重的就是在廠里的名聲和面子，要是真讓何雨柱鬧到工會，以後在廠里還怎麼做人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，幾乎是小跑著，加快腳步沖出了四合院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