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屋里，何雨柱靠在床頭，慢悠悠地吐著煙圈，心里盤算著上班的事。他是真不想去軋鋼廠食堂了。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，在這個年代雖然不算低，但在他看來，實在是憋屈。想想前世，這點錢連頓像樣的火鍋都不夠，如今卻要累死累活干一個月。他腦子里裝著對未來幾十年經濟發展大勢的了解，就等著改革開放的東風一到，下海經商，搞個戶，以他的手藝和對流行菜式的見識，賺大錢當首富都不是夢。
可是，他也清楚，現在這個時間點，工作就是鐵飯碗，就是份和地位的象征。如果沒了工作，了無業游民，別說在院里抬不起頭，出門都矮人三分，更重要的是，會失去接廠里李副廠長那樣實權人的機會。想到李副廠長，何雨柱心里就一陣郁悶。前幾天，他可是鉚足了勁兒，特意“創新”了一道酸辣開胃的“泰式檸檬魚”，本以為能憑借這手廚藝換個一半職，結果這馬屁拍出去一點回響都沒有。“難道這老小子還記恨著我揍過他的那檔子事兒？”何雨柱嘀咕著，心里發了狠，“要是這姓李的真這麼小心眼，死活不提拔我，那這破大廚的工作，不干也罷！”
他突然想起前陣子廠里號召職工去支援邊疆建設，說是去個三五年回來，就能提干或者分房子。雖然援建的地方苦，但他有個武——穿越時帶的空間超市，里面吃的用的啥都有，再苦也不怕。要是李副廠長不給他升職，他就報名去援建，回來就是干部份，比當大廚強多了。
“當領導就是不一樣啊！”何雨柱越想越興。前世他就是個普通社畜，一輩子沒當過，這一世要是能混個干部份，工資高了，找媳婦也容易，院里那些人也得結他，看誰還敢他“傻柱”？到時候秦淮茹肯定得後悔，可惜啊，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軋鋼廠食堂後廚里，叮叮當當的鍋鏟撞聲、篤篤篤的切菜聲、還有師傅們吆五喝六的喊聲混一片，濃濃的菜籽油香味裹著煙火氣，飄滿了整個廠區。
何雨柱端著個搪瓷茶缸，慢悠悠走到角落他那張專屬的舊藤椅前，一屁坐下，翹起二郎，目掃過灶臺前那些忙得滿頭大汗的同事們，心里忽然想起上輩子的自己——正兒八經的重點大學畢業生，卻只是個公司底層小職員，混到三十歲連個小組長都沒當上。這輩子差錯穿了"傻柱"，雖說憑著一手廚藝在食堂里也算號人，可這點就哪夠啊？他可是立志要當領導的人，非得把上輩子沒圓了的夢給補上不可。
原主後來倒是當了食堂主任，可那都是改革開放以後的事了，有門路有膽量的早都下海當老板去了。憑他的手藝開個飯館，不比當個小小的食堂主任強？要當就得趁現在，在制熬個十幾年，把該積攢的人脈都攢夠了，等改開的東風一來，正好順勢下海，到時候為首富也不是癡人說夢。何雨柱拿袖子了茶缸沿，眼神漸漸堅定——甭管那麼多，先把食堂主任這個位置弄到手。
"劉嵐！"他朝著切菜區那邊喊了一嗓子。正握著菜刀"篤篤篤"切土豆的劉嵐手一抖，兩土豆切歪了。抬起頭，飛快地瞥了何雨柱一眼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："喊我干啥？沒看見我這兒正忙著嗎？" 何雨柱挑了挑眉——奇怪，這劉嵐平時見了他總要抬幾句杠，今天怎麼這麼安靜？旁邊洗菜的王師傅嘿嘿一笑，打趣道："傻柱，你昨兒不是夸人劉嵐漂亮嗎？瞧把人家給臊的，都不好意思跟你說話了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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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這才後知後覺，看向劉嵐的背影，果然瞧見耳子泛著紅，馬華也湊到他耳邊，低聲音補充："師傅，您昨天說的那話，今兒一早在廠區就傳遍了，連門口看門的張大爺都知道了。" 何雨柱不由得咋舌："好家伙，這傳播速度比廠里的大喇叭還快？"
他本來想等劉嵐忙完手頭的活，跟打聽點事，可見這副扭模樣，索先按捺下來，轉而觀察起自己的兩個徒弟。胖乎乎的周明一臉堆笑地湊過來："師傅，您昨天做的那道檸檬魚真是絕了！辦公室的小李說，連來視察的市里領導都特意問這是哪位大師傅的手藝呢！"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，沒接話——這周明是甜，可沒啥真本事，而且他記得清楚，上輩子就是這小子為了五百塊錢，把原主的拿手菜方給賣了。相比之下，馬華雖然話不多，可刀工、火候這些基本功扎扎實實，是個可造之材。
"馬華，你過來。"何雨柱招招手，把他到灶臺邊，"今天我教你松鼠鱖魚掛糊的訣竅，你看好了，這漿一定得調得稠稀正好，太稠了口，太稀了掛不住，炸的時候油溫控制好，才能出來那種外里的效果。" 馬華眼睛一亮，趕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，認真地記了起來。旁邊的周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訕訕地轉去摘韭菜。何雨柱把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里忽然冒出來個主意。
"周明，你也過來。"何雨柱喊住他，語氣很平淡，"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，我可能教不了你多久了。" 周明一愣，有點慌了："師傅，您……您這話是啥意思？" 何雨柱故意提高了嗓門，讓後廚忙活的人都能聽見："街道辦昨天來咱們這，說邊疆援建那邊特別缺會做飯的師傅。我在這食堂干了快二十年了，工資還是這三十七塊五，連個媳婦都說不上，想想還真不如去邊疆闖闖，說不定啊，還能混個干部份回來。"
他這話一出，後廚里頓時安靜了幾秒。馬華最先急了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："師傅，您可不能走啊！您要是走了，我這手藝跟誰學去？" 何雨柱拍拍他的手，嘆了口氣，語氣顯得很無奈："樹挪死，人挪活嘛。你基本功已經不錯了，這幾天我抓把箱底的幾道菜都教給你。等我援建回來，要是混出個名堂，說不定還能帶你一起干。" 他說話的時候，眼角余瞥見劉嵐已經停下了切菜的作，正豎著耳朵仔細聽呢，心里不由得暗笑——看來這步棋是走對了。
王師傅也湊過來勸："傻柱，你這不是胡鬧嗎？憑你的手藝，犯得著跑那苦寒之地去罪？" 何雨柱搖搖頭，擺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："王哥，在這兒干，一眼能看到頭，混到退休也就是個廚子。去那邊雖然苦點，但總算有個盼頭不是？" 周明也急得直手："師傅，您可是咱食堂的頂梁柱，您要是走了，這食堂可咋辦？廠長那邊肯定也不能放您走啊！" 何雨柱只是又嘆了口氣，沒再接話。
一直忙到半晌午，劉嵐那邊總算閑了下來。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面湯走過來，遞到何雨柱面前："喝口湯，暖和暖和。" 何雨柱接過來，順口問道："對了，昨天我給李副廠長小灶做的那幾道菜，客人們反應咋樣？" 劉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，語氣里帶著幾分佩服："李副廠長可滿意了，直說比鴻賓樓的大廚做得都地道！聽說市里來的那個領導還特意問，下次來能不能再吃到呢。" 何雨柱點點頭，心里更有底了——李德勝那個老饕餮，吃慣了他做的菜，肯定舍不得放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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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傻柱，"劉嵐忽然低了聲音，眼神里帶著好奇，"你突然說要去援建，該不會是因為……因為秦淮茹不答應嫁給你，了刺激吧？" 何雨柱立刻配合地出一失意的表，低頭喝了一大口面湯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委屈："有這方面原因吧，但也不全是。劉嵐你說，我何雨柱好歹也是個大廚，混了這麼多年，還是個普通師傅，兒沒當上，錢也沒多掙，連個一拖四的寡婦都看不上我，我這活得是不是太失敗了？"
"那是秦淮茹眼瞎！"劉嵐口而出，說完可能覺得不太合適，趕找補，"我的意思是，不嫁你是的損失！咱們院里多大媽都想給你介紹對象呢！" 何雨柱苦笑一下，笑容里滿是自嘲："介紹的都是啥樣的？不是拖著倆油瓶的，就是子骨弱不風的。我想著，去邊疆也好，聽說那邊姑娘實在，說不定不嫌棄我這點工資，愿意跟我過日子。"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，重點就是說給劉嵐聽的——這姑娘跟廠長辦公室那幾個工關系好，消息傳得快。
果然，這邊下午剛上班沒多久，何雨柱打算報名去援建的消息，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進了李德勝副廠長的辦公室。李德勝剛批完一份生產報告，聽書這麼一說，手里的鋼筆"啪嗒"一聲就掉在了辦公桌上。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"你說什麼？何雨柱要去援建？消息可靠嗎？" 書趕點頭："食堂那邊都傳開了，說何師傅親口說的，嫌工資低，在廠里看不到前途，心寒了。"
李德勝頓時急了，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轉圈。他當這個分管後勤的副廠長也有些年頭了，最得意、也是最倚重的就是食堂有何雨柱這麼一張王牌。無論是上級領導來視察，還是重要的客戶來洽談，何雨柱掌勺的宴席就從沒掉過鏈子，每次都給他掙足了面子。上次市里工業考察組來，就是因為何雨柱那道形味俱佳的松鼠鱖魚，給廠里掙回來個"先進單位"的牌子。這要是何雨柱真走了，他去哪兒再找這麼一個廚藝湛的頂梁柱？別說招待重要客人了，就是他自己這張被養刁了的，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？
"不行！絕對不行！"李德勝咬著後槽牙，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邊穿邊就往辦公室外走，"必須得把他留住！"